程柚忽然捏住他下巴,微微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因为独属于,所以不吝啬。
萧长瑜眨了一下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
没有比表白后,被爱人亲更幸福的事了。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把脸埋进她掌心,闷闷地笑出声来。
然而温情总是短暂的。
程柚在公主府歇了不到半日,便接到了太后差心腹暗卫送来的密匣。
匣中是一叠整理齐整的卷宗,墨迹尚新,显然是刚誊抄不久。
她展开细看,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程柚合上卷宗,指节叩在案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站起身,眼底的柔意尽数褪去,换上利落的肃杀之气。
“备马。”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祐宁帝正批阅奏章,闻报程柚求见,抬了抬眼皮,示意宣入。
程柚捧着卷宗入内,躬身行礼后,将那一叠铁证稳稳推至御案前。
半个时辰后,神勇军铁甲铿锵,如黑云压城般将谢国公府团团围住。
“砰——!”
副将一脚踹开那扇象征着无上荣光的朱漆大门,铁甲兵士如潮水般涌入。府内顿时乱作一团,丫鬟婆子尖叫着四处逃窜,碗盏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奉旨抄家!谢国公府上下,任何人不得走动,违令者斩!”
程柚站在府门外的石阶上,冷眼看着这场倾覆。
在权力之下,所有人都可能是棋子。
她没有多看,只低声吩咐身侧亲卫:“去后院私牢,把谢韫怀带出来。”
亲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道清瘦的身影踉跄着从狼藉的庭院中走出来。
谢韫怀站在满地翻倒的器物之间,耳畔是兵士喝令押送谢家仆从的声音。
他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灰蒙蒙的天光,恍惚间竟有些不真实感。
谢国公,就这样轻易地倒了。
“哟,这不是谢医师吗?”
一道含笑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
谢韫怀闻声回神,立刻敛去眼底翻涌的心绪,垂眸拱手,语气真诚又郑重:“多谢公主相救,谢某感激不尽。”
是程柚将他从暗无天日的私牢里捞出来的。
这份救命之恩,无可否认。
可感激之余,又缠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心乱。
那日程柚吻他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滚烫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唇角。
不等他心绪平复,微凉的香气骤然笼罩而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细腻的耳廓。
距离近得极致,发丝轻垂,擦过他的下颌,暧昧的氛围瞬间缠满周身。
她声音带着几分勾人的狡黠,字字絮绕在他耳骨:“谢医师光嘴上感激可不够哦。”
谢韫怀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薄色。
他不敢抬头,不敢侧目。
在她面前,他所有的克制与体面,总会溃不成军。
“公主殿下……”
她看着他僵硬无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抬起他的下巴,语调黏糊,带着十足戏弄:
“怎么?谢医师,又怕被人看见了?”
谢韫怀涨红了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终于直起身,退后半步,只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好好歇着吧,谢医师。”她转身离去,裙摆拂过满地狼藉,“往后用得上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谢韫怀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的日光里,许久没有动弹。
风从庭院中穿堂而过,将他发烫的脸颊吹凉了几分,却吹不散心底那团越烧越旺的乱火。
与此同时,永安殿内香烟袅袅。
孟太后独坐窗前,指尖捏着暗卫刚刚递回来的密报,一字一句读完府中抄查的经过。
程柚行事果决,抄家不留情面,谢国公当场昏厥,袁氏哭晕,谢韫怀被救。
太后缓缓点头,眼底浮起几分满意。
借程柚之手扳倒谢家,一来彻底舍弃谢国公这个累赘,洗清她与此事的牵连;二来平白送给程柚一份扳倒勋贵的耀眼战绩,正好抬举她的声势,一举两得。
“很好。”她低声自语,唇角掠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将密报轻轻搁在烛火上,看着纸页卷曲、燃尽、化作灰烬。
窗外天色渐沉,暮色染红了半边宫墙。
一场风波暂歇,而暗流之下,新的漩涡已在无声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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