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态度的软化,让颜音松了口气。
顾老继续对徐斯凛说:“明天那桌你摆,后天那桌我摆,地点你定,你带酒和颜音,我带我太太一起。”
“咱们几个喝到尽兴。”
徐斯凛点了点头:“好,我带她来。”
“颜小姐,那批原浆你别拉回去了,明天直接送厂里,好用的话,我按市场价走,不用你贴运费。”
颜音笑了一下,没推辞,只说了句“那我让司机明天一早送过去”。
她说完侧身帮顾老夫人换了一杯新酒。
顾老夫人接过酒杯的时候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没说别的,但那一下拍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慰。
颜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看,就连一个只见过数面的老太太都知道心疼她,但徐斯珩不会。
他只会伤害她。
顾老已经重新端起酒杯,朝乐队方向扬了一下。
“舞池清出来没有?下一支舞我带我老伴跳。”
乐手们应声换了一首曲子,暖金色的灯光重新铺满地面。
顾老牵着顾老夫人的手往舞池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徐斯凛一眼:“你俩别站着了,跟着跳两曲,今晚还长着呢。”
徐斯凛点了点头,等顾老走远了才偏过头,宠溺地看着颜音。
颜音感觉到旁边那道独占欲极强的目光,没抬眼:“看够了没?”
“没。”他说,“陪我跳支舞?”
“好。”
舞池里顾老夫人转了一个圈,裙摆扫过地面。
顾老接住她的时候笑出了声,那个声音隔着人群传过来,很快乐。
宾客们都被感染。
没人去在意,为什么徐斯凛这个活阎王会搂着自己的侄媳妇笑得一脸荡漾。
而他的侄媳妇,没推开。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顾老送完最后一拨客人,回到主厅侧面的休息室里坐下来。
他让管家替他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那边接起来。
声音里是那股几十年没变过的底气和迟缓。
“老顾,这么晚了,什么事?”
“老徐,你家今天出了个好后辈啊。”
徐老爷子默了瞬:“怎么说?”
顾老爷子把身子后靠进藤椅里,把自己今晚在宴席上看到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颜画自导自演救他曾孙又被当众拆穿,到徐斯珩中途离席追着秘书跑出去,再到徐斯凛和颜音留下来替他收拾残局。
他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徐,你孙子今天在我席上甩下他媳妇去追另一个女人,满场宾客都看着,简直是在砸我的场子。”
“你们家的家事我不好评论,但以后我这边的生意不会再过他的手。你儿子斯凛和孙媳妇颜音,我认,至于你那个孙子,我不认了。”
徐老爷子听完这些事之后气得够呛,恨不得立刻把徐斯珩抓回来双腿打断。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和顾老道歉:“老伙计,实在对不住。”
“他今天在你那丢的脸,我来收,明天我让他上门给你赔罪。”
“赔罪就不用了。”顾老说,“我跟你儿子说好了,以后生意的事我跟他谈,你孙子来不来,我已经不在意了。”
徐老爷子没有再说客套话,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老顾,今天让你受累了”,就把电话挂了。
他挂了电话之后在书房里坐了几分钟,越想越气,立马拨通徐斯珩的号码。
那头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你好,请问哪位?”
女声。
还是带着一点刚哭过的鼻音的女生。
徐老爷子的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颜画,他孙子的那个秘书。
之前在徐斯珩的别墅见过。
“徐斯珩呢?”他压着怒火。
“爷爷?”颜画也听出了老爷子的声音,“斯珩他,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
颜画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问你他在哪!”
颜画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他喝了点酒,在休息室躺了一会儿,现在睡着了……您要是有急事,我帮您转达——”
“你帮他转达?”徐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调没有变化,但那种寒气隔着电话线都渗得出来,“你是他什么人,轮得到你替他转达我的电话?”
颜画那边彻底没声了。
话筒里只剩细微的呼吸声。
“我不管他现在是醉是醒,你告诉他,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到老宅来。”
“要是来不了,以后也不用来了。”
徐老爷子怒气值拉满,本来想直接挂电话,可想了想,又多问了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颜画怯怯地回:“爷、爷爷,我是颜画,斯珩的秘书……我们之前在别墅,见、见过的……”
老爷子气场太足,以至于颜画应对他时,甚至不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我知道你是他秘书。”徐老爷子说,“我问你全名,让你说一遍,你就说一遍。”
颜话不敢违逆,照做:“颜画……颜色的颜,画画的画。”
“颜画。”老爷子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你今天在顾老的金婚宴上,自导自演了一出救他曾孙的戏,又当众说我孙媳妇穿假裙子,现在大半夜的,还在我孙子的休息室里接他的电话?”
他顿了一下:“我活了大半辈子,见的人多了,像你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往上爬的,也不少,但敢爬到我徐家门上来的,你是第一个。”
颜画那边已经不敢说话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徐老爷子继续往下说,语气越来越严厉:“我孙子今天在顾老那边丢了多大的脸你知道吗?京城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看着他在金婚宴上扔下原配去追你,你猜那些人回去之后怎么传?”
“传的是徐家的孙子不懂事,传的是徐家娶了个不会管男人的孙媳妇,还是传的小徐总那个秘书手段高,把徐家的孙子拿捏得死死的?你说,他们会传哪一种?”
颜画终于憋不住了,着急地解释:“爷爷、不是您想的那样……”
“你别跟我在这里哭哭啼啼,我不吃这一套。”老爷子打断她,“你一个秘书,大半夜接老板爷爷的电话,开口就是‘他现在不方便’,还称我为爷爷。”
“你入职徐氏的时候,员工守则没教你不能随便接老板的私人电话吗?还是你老板给你额外培训过,教你怎么替他接长辈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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