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实在是气狠了,提出要中断两家合作。
颜音见状忙接过话:“顾老,您别跟斯珩一般见识,是他不懂事。”
“您要生气,要发火,都冲我来,我接着。”
她说完没等顾老开口,偏头招来侍应生。
“服务生,来一下。”
“顾老,您这杯酒凉了,我让人换一杯新的来。”
她麻利地把顾老手边那杯凉酒撤了,换了一杯温的,杯柄朝外递过去。
“这酒您先喝着,我还让人准备了二十箱颜氏的老窖,原本打算宴后私下给您送过去,既然今晚闹成这个样子,那就提前开了,每桌上一瓶,算我替徐家给您赔个不是。”
顾老的手停在杯柄上没有接:“我差你几瓶酒?”
“您不差酒,但这是我的心意。”
颜音把酒杯往前又递了一点,满脸堆笑。
“我先生今天做的事,实在是不像话,我不替他遮丑。”
“他要甩门出去追谁,我也不想管,这满屋的人都看得清楚。”
“但今天是您和夫人的金婚宴,不该被他搅成这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晚辈计较。”
她诚恳的话递出去,顾老的火下去大半。
但想起徐斯珩刚刚不得体的行为,顾老还是忍不住沉了脸。
“我倒也不是要怪你的意思,但徐夫人,我和我太太恩爱了一辈子,最看不上那种对亏待自己太太,对外面女人起了歪心的男人。”
“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不好管,也不好下定论,但如果你先生真和那个小秘书不清不楚,这样的人我是万万不想合作的。”
颜音闻言,笑了笑。
她才不在乎顾老对徐斯珩的印象差不差,她只是希望借着这难得的机会,和顾老把关系打好,这样以后对她酒厂的生意有帮助。
她扯唇微笑,对徐斯凛使了个眼神。
徐斯凛接收到信号,默契地开口:“顾老,既然是我那不争气的侄子闯的祸,那就该由我这个当小叔的来收拾残局。”
“明天我在望月轩单独摆一桌,向您和夫人赔罪,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替我省钱。”
“今天您就当给我个面子,先和夫人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把这天过完,不然以后和我和侄媳妇心里都会过意不去。”
顾老夫人安静地站在旁边,目光在颜音和徐斯凛之间扫了个来回,眼底多了些微妙的打量。
她感叹道:“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倒是更像两口子,比那小徐总靠谱多了。”
说完她又转向顾老,叹了口气:“老顾,你说颜小姐这么好的姑娘,嫁给徐斯珩那小子,是不是白瞎了?”
“她应该嫁给斯凛才对啊。”
顾老点头。
徐斯凛也这么觉得。
男人眼角的弧度多出几分不宜察觉的笑意,看顾老夫妇的眼神也带上几分赞许。
“您二老说笑,不过我也觉得音音嫁给斯珩的确是屈才。”
“她值得更好的。”
而他,就是那个更好的。
顾老看着他俩,惋惜地开口:“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是不是早就商量好该怎么安抚我这老头子了?”
“绝对没商量。”徐斯凛保证,“您要还是不解气,您新厂那三条线的审批,我可以亲自去帮您打点,下周三之前保证能下来。”
顾老浑浊的眼睛惊讶地动了动,“你连我新厂几条线都知道?”
徐斯凛勾唇,笑得自信从容:“您上个月跟周董吃饭的时候提过一句,在场的人不多,但有人跟我说了。”
颜音趁热打铁地帮忙劝说:“顾老,那三条线的审批走正常流程要两个月,走我小叔那边能节省很多时间。”
“他既然说下周三能搞定,那就是下周三,您这边要是着急,可以先开一条线试产,我酒厂那边有批老窖的原浆,纯度够,量也够,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先拿去搭你们的试产线做勾调实验,不耽误您正式投产的时间。”
顾老将信将疑地看着颜音:“你把你家原浆拿来给我做实验?”
“不是拿给您,是借给您。”颜音笑了笑,“实验完了您觉得好,再说买卖的事,觉得不好,我拉回去,运费我出。”
顾老被她那句“运费我出”逗得嘴角动了一下,但那个弧度收得快。
“你倒是会算账。”
“跟您学的。”颜音接得更快,“您当年跟人谈生意,不也是先给人试一车货,好用再付钱?”
顾老总算是发自内心地笑了。
那笔生意是他三十年前做的,很少有人记得。
他重新端起那杯温酒,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轻了一点。
“你爸把这事跟你说了?”
“我爸说起您的时候,就爱提这件事。他崇拜您,说您是天生做生意的料,胆子大,敢先给人货再收钱,后来人家把整条线都交给了您。”
顾老叹了口气:“徐太太,你可真是个好贤内助,但你替你丈夫把摊子接过去,他回头并不一定领你情。”
“还有你,斯凛,我听说你前阵子刚卸了你侄子的职务,你确定他不会恨你?”
“我不怕他恨。”徐斯凛说,“我只在意您这边不能停摆。”
“您那三条线一停,底下两千多号人等着开工,拖一天都是钱。”
顾老沉默了。
那几秒钟的安静里,颜音没有再插话,徐斯凛也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并肩站在顾老面前,中间隔了一个拳头不到的距离,像两棵并排而立的高贵吊兰。
顾老夫人忍不住,开口替他们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了:“老顾,人家一个替你兜生意,一个替你兜面子,你还端着这杯酒想什么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靠谱谁不靠谱。”
她走过去,拍了拍顾老的肩膀,“老头子,你是气不过徐斯珩那小子,又不是整个徐家。”
“你看斯凛和颜小姐多能干啊。”
“你以后只跟斯凛和颜音来往就行,小徐总那边的业务一概不接,你自己说的,谁让你不痛快你就让谁不痛快。”
顾老终于把那杯酒喝完了。
杯底朝下顿在台面上,他说:“行,要想继续合作,以后徐家那边的事,我只跟你俩谈。”
“至于徐斯珩那边,他的人、他的电话、他的条子,一概不用递到我面前来。来我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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