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定城。
距离沙城不到十万里。
叶落和李若寒驾驭飞梭疾赶足足一天，终于在薄暮时分看到了那座城池的轮廓。
远处的城池同样笼罩在一片风沙弥漫之中，土黄色的城墙在风沙里若隐若现。
但城廓的规模、往来的修士数量、以及城头隐隐流转的护城禁制灵光，都远非沙城可比，繁华之气扑面而来。
令二人诧异的是，此刻城门之外人群涌动，不断有修士从城中御剑而出，俱都朝着西面疾掠而去，一拨接着一拨，络绎不绝。
那些人三三两两结伴同行，面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仿佛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些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遗迹？”李若寒下意识地问道，目光追着那些掠过的剑光，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叶落凝目远眺，神识如丝探出，感应了片刻，眸中掠过一道精光，
“或许是。西荒洲以古遗迹闻名，看那些人神情急切的模样，就算不是遗迹，恐怕也是某种异宝即将现世的征兆。”
“你......不会也想去看看吧？”李若寒看着他两眼发光，心中有些慌了。
叶落目光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当然，机缘摆在面前，若视而不见，只会断了仙路。”
“可是，”李若寒面露忧色，
“我们现在也不缺资源，为什么还要冒这样的险？而且我们还要赶去与宁姐姐她们汇合，若是耽搁了，怎么办？”
叶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安，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缓了几分，
“放心吧，我们先去看看情况，耽搁不了多久。如果竞争太大，我们不抢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她，神色认真起来，
“若寒，我知道你有些担心，也明白你是为我着想。但既然我们踏上了这条路，就意味着要与天争命、与人争锋。机缘不会什么时候都有，若是每次遇上都因为畏惧而放手，我们在这条路上只会走得越来越艰难。那些人争先恐后，就是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当然，我们也不必冒着性命之危去争夺每一份机缘。若事不可违，适当的放手才是明智之举。但至少，我们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便最终什么也没得到，增长一番见识，也是好的。”
闻言，李若寒沉默下来。
她低着头，指尖还攥着他的袖口，眼底却有细微的光芒在翻涌。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叶落能从资源匮乏的地球一路走到今天。
他的天赋或许出众，他的聪慧亦非常人能及，他的深沉老练更是远非同龄人可比，但最重要的，是那份一往无前的决心。
而这份决心，除了源于他对大道的求索，或许还承载着某种沉甸甸的、从未宣之于口的责任。
想到这里，她眼眶微微发红，下意识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地拥住他的腰身，嘴里喃喃道：
“我明白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叶落心中一暖，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一触，唇间带着温热的笑意，声音轻柔却认真：
“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理解我的选择，不是要你去冒险。以后若是我不在你身边，无论是任何机缘，你都要先把自身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明白吗？”
“嗯嗯！我知道了！”
李若寒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一种被呵护的幸福涌上心头，眸眶中的泪水盈盈。
两人温存片刻，便跃出飞梭，各自御剑，朝着那涌动的人流方向掠去。
罡风扑面，风沙打在护身灵光之上噼啪作响，可李若寒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安宁。
飞出一段路，她终究还是压不下心中的好奇，侧头问：
“叶落，为什么西荒洲会有那么多古遗迹？那些遗迹又是怎么来的？”
“这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叶落笑着解释道，
“传闻在一万年前，苍风大陆的天地规则与如今不同。那时候，并非处处都能渡劫飞升，只有西荒洲这一片天地可以降下飞升雷劫。因此，无论是哪个区域的化神大能，想要飞升，都必须不远万里赶至西荒洲渡劫。”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渡劫的。古往今来，能飞升仙界都是只有少数。有些散修大能心怀苍生，也为了延续修真文明。在渡劫前，他们会修建洞府，将自己的功法、典籍，以及那些用不上的灵器、丹药等资源，一并封存其中，留给后世有缘人。那些遗迹，大多便是这样来的。”
“为什么是散修大能？”李若寒面露不解，
“那些大宗门里的化神强者，不会这样做吗？”
叶落点了点头：“大宗门里的强者，一身所系乃是整个宗门的存续兴衰。他们的传承自然要留给门中弟子，绝不可能外流。所以我们在遗迹中遇到的，几乎都是散修大能的遗泽。”
说到这里，他眼中掠过一抹淡淡的感怀——也不知自己前世留在苍冥大陆的那些传承，是否已经等到了真正的有缘人。
“原来是这样，”李若寒点了点头，又问，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洞府为何不会立刻被人发现？又为何能留到现在，还让后人不断探寻？”
叶落微微一笑，接着解释道，
“普遍来说，那些大能都会将洞府建立在隐蔽之处，然后请阵法师设下隐匿阵法将洞府隐藏起来。也唯有如此，才能留给真正意义上的有缘人。”
“除此之外，有些人还习惯为后辈设下种种考验，要么是心性过关，要么是天赋达标，甚至连因果宿缘都有讲究。否则，即便是发现了遗迹，也无法获得传承。”
李若寒听得入了神，脑海中旋即浮起一个新的疑问：
“可他们不是已经飞升了，或者已经死在雷劫之下了吗？人都没了，又怎么还能考验后人？”
“方法不止一种，”叶落耐心解释，
“有的前辈会在洞府中设下机关谜局，唯有破解之人才能深入。有的，则会留下一缕残魂，亲自现身考验后辈。当然，也有人懒得多费心思，谁遇到便是谁的机缘，全凭运气。”
“残魂......”
李若寒心头一凛，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意，
“那些残魂......会夺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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