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意外的是,那边的战斗也刚好结束了。
那黄裙女子倒在血泊中,手中的上品灵器长剑跌落在一旁,胸口被一剑贯穿,整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李若寒正站在她身前,剑尖滴血,胸口微微起伏着,喘息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听得清清楚楚。
她转过身来,见叶落独自站着,眸中的惊惶骤然一松,随即身形一掠,如飞燕穿林般疾掠而来。
"叶落......"
她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你有没有事?”
"没事,好得很。"
叶落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可惜被那家伙逃了,没能拿到他的储物戒指。倒是你,伤着没有?"
李若寒摇了摇头,目光却还在他胸口来回扫,确认当真无碍,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她知道叶落身上藏着许多底牌,也知道他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可一想到他是以结丹修为去硬扛一个元婴强者,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从始至终没有落下去过。
方才与那黄裙女子交手之时,她脑子里什么杂念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边的战斗,然后腾出手来,去帮叶落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一个未曾深涉杀戮的女子,在平生第一次生死搏杀之中,出手竟能如此狠辣果决,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这让叶落微微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担心李若寒会心慈手软,会因某一瞬间的犹豫而吃亏,却未曾料到,她的表现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可他稍稍琢磨,便了然了。
李若寒之所以能在那短暂的一战中做到那般决绝,绝非因为心性天生冷硬,而是因为心中那份对他的担忧,压过了一切。
那份担忧太沉了,沉到足以让一个从未沾过血的女人在刹那间学会杀人。
“走吧,去看看你的战利品。”
他温声道,随即牵起她的柔荑,掠回那倒地不起的黄裙女子身前。
再次站在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面前,看着那道贯穿胸口的剑痕,看着那双圆睁着、尚未瞑目的眼睛,李若寒的脸色终于一寸一寸地白了。
方才战斗中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回涌。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喉间发紧,一股酸涩直冲上来。
她猛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那双死寂的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
叶落知道,若不是方才自己正处于以命相搏的战斗之中,李若寒断然无法做到那般狠辣果决。
她有此表现,再正常不过。
他没有出言打趣,只是上前取下那黄裙女子的储物戒指,然后屈指一弹,一团火球祭出,将黄裙女子的尸身连同满地血迹一并焚尽。
灰烬随风散去,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当禁制被抹除,神识探入戒指的那一刻,叶落神色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戒指里的东西,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单是灵石,便有将近十万之数,而且全是中品,差不多有一千颗,码得整整齐齐,灵光流动。
除此之外,还有四件中品灵器,攻防各半,品相俱佳。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些瓶瓶罐罐里,竟藏有满满一瓶淬丹丸,其中还有两颗小还丹。
余下的,便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以及一大堆女修之物,胭脂水粉、梳篦镜匣,零零碎碎,倒也不值什么钱。
但不管怎么说,这女修在结丹修士当中,也算是富有的了。
一块玉牌引起了叶落的注意。
他取出来一看,正面写着“玄天圣殿”四个字,笔力遒劲,隐有灵力流转。
翻到背面,是一个名字:郝青。
叶落嘴角抽了一下。
在苍风大陆,敢在宗门的名字里加一个“圣”字的,几乎都是顶级势力,如同他所在的焚天圣宗一般。
而那些一流之下的宗门,绝不敢如此张扬,至多称作“玄天殿”三字,少一个“圣”,便多了一分自知之明。
“看来这二人来历不凡。”
他心中暗忖了一句。
不过这名叫“郝青”的女子没有使用破空符逃走,他估计即便是出身顶级宗门,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的破空符刚好用完了,还没来得及补充。
但即便她身份重要,叶落也并不担心。
他现在戴着九变面具,李若寒也没有露出真容。就算那元婴男修能逃回宗门,也无从追查他们的踪迹。
思忖片刻,他五指用力,将那块身份玉牌捏成粉碎,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散入风沙之中,再无痕迹。
随即,他转过身,将手中的储物戒指递向李若寒,温声道:
“这是你的战利品,拿着吧。”
李若寒已经从方才的不适中缓过一些,脸色虽然还略显苍白,但心神已经稳定了不少。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抬眸望着他,眉间轻蹙,语气里透出不安,
“我们杀了这女人......会有什么麻烦吗?”
叶落微微摇头,语气笃定而平稳:
“放心吧,你我都没有露真容,即便那男修逃回去,也找不到我们的头上。”
他顿了顿,将那枚戒指轻轻按进她的掌心里,目光认真起来,
“若寒,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你不杀她,她就会杀你。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狠心。你今天做得很好。”
李若寒怔怔的点了点头,似有所悟。
她知道叶落身上不缺资源,也没有推托,便将戒指收了起来。
叶落看到她没有半分扭捏,还是那种干脆果断风格,会心一笑。
随即,他祭出飞梭,两人携手跃入,一路北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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