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战也想见识一下水兵的基础军事素质。
“就考核枪法。”龙参谋长带队离开甲板。
054A导弹护卫舰“柳州舰”的甲板上，气氛顿时紧张紧绷起来。
谭支队长和汤政委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参谋也上，那这个突击考核就是比武了。
在场的其他军官不约而同看了李战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李参谋什么实力，也上？
军校大三学员。
三年军龄。
首长是不是有点太抬李参谋了？
难道一位舰队司令部的助理参谋要来单挑整个驱逐舰第6支队的水兵吗？
有些驱6支军官想起李参谋刚才在指挥所里的那番专业的电磁分析，听着就不像泛泛之辈，可是动脑子和玩枪，却是两码事。
也有些军官暗自皱眉，不是怀疑首长眼光，而是觉得舰队首长也在，这个场合就太正式了，突击考核不是表演，而是战备检查，枪声一响，打靶成绩差了，面子上兜不住。
军官们不怕李战赢，反而怕他打靶输了。
毕竟李战是首长的随行参谋，输了还得了？！
甚至有些参谋型军官已经在心里预演补救方案，要不要把水兵骨干的成绩控制一下？
要不要先让技术型、而不是枪法最好的上？
顺序怎么排，才能显得不那么刺眼？
可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否定了。
突击考核，本就不允许安排。
况且首长就在现场，谁敢动这种心思，等于是往枪口上撞。
于是许多军官把目光重新落回李战身上，李参谋，你务必要争口气，即使是打靶输了，也千万别输得太难看了，免得让首长在我们这些下级面前丢脸……
谭支队长边走边对驱6支上校参谋长交代道：“你抽调20名支队骨干到基地靶场集合，并让作训科在五分钟内布置好靶场。”
“是！”上校参谋长立刻前去安排。
龙参谋长带着官兵们走下“柳州舰”后，沿着军港向基地中走去，路上并没有因为即将进行突击考核而放松检查节奏，反而看得更细。
军港处于常态化战备状态，码头虽未完全封闭，但各功能区分界清晰，警戒哨位全部在位，持枪哨兵背对海面、面向陆侧，观察角度覆盖主通道与支路交汇点，符合港区防卫基本要求。
龙参谋长目光扫过岗哨，注意到了哨兵的枪口角度与警戒扇面，他脚步未停，走近之后，又拿起岗亭内的执勤登记本翻看起来。
谭支队长和汤政委始终保持高度紧张，生怕出了一丝岔子，他们看见首长放下登记本继续往前面走，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再往前，是军港的战备油料补给区。
龙参谋长在油料区外侧站了几秒，问的是管线切换与应急处置流程，保障军官立刻汇报备用油路、快速封堵时间以及夜间应急照明切换情况。
“油料是舰艇的血液。”龙参谋长继续检查。
军港内侧，是弹药保障通道。
此处执勤警戒等级很高，哨兵荷枪实弹。
龙参谋长特意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弹药库周边的防雷接地装置和消防管线接口，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雷雨预案有没有滚动更新？”
谭支队长立刻在心里一紧，快速确认后点头示意，表示已经按季节更换。
龙参谋长这才继续前行，李战也看了一眼弹药库，这类军事重地，他还没见过，之前在“钢拳旅”也没有机会一睹营里的弹药库。
龙参谋长路过综合保障大楼时，正好有一支维修班组推着设备车出来，他迎面上前检查起来，工具箱封签齐全，车辆号牌与任务单一致，没有出现临时拼凑的情况。
“好。”龙参谋长又扫了一眼设备车的固定卡扣，又看了看轮胎磨损情况，“战备状态下，车辆不得带病运行，安全也要放在第一位。”
“是，首长！”上士立正敬礼。
龙参谋长对战士回敬了个军礼，还笑着拍一下旁边列兵的肩膀才转身离开，“我们支队每年有多少新进义务兵服役？”
李战也好奇了，这方面他自己还从未关注过。
谭支队长知道首长是在明知故问，立刻回答道：“报告首长，我们支队每年新进义务兵服役数量保持在80到100人左右，主要集中在9月份下半年征兵批次入伍。”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按照全军统一部署，义务兵服现役期限为两年，期满后，根据部队需要和本人自愿，大部分优秀同志可以选改为士官继续服役。”
“目前支队义务兵比例约占总人数的35%到40%，舰艇部门和岸勤保障单位的新兵占比更高一些，因为水面舰艇对水兵的需求大。”
龙参谋长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综合保障大楼，“入伍后多久能上舰值勤？”
谭支队长报告道：“新兵入营后，先在支队新兵营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基础训练，包括共同科目、条令学习、海上适应性训练和舰艇部门专业入门，结业考核合格后，根据专业分配和舰艇战备需要，逐步安排上舰，一般来说，入伍半年左右就能正式参与舰面值班勤务，但核心战位如导弹、火炮、雷达、机电等技术岗位，需要经过更长的跟舰培养，通常要一年以上才能独立承担。”
说到这里，谭支队长略带自豪地补充道：“首长，我们支队这些年新兵素质逐年提高，尤其是近两年来这两批，大学毕业生和技校生比例明显上升，很多同志入伍前就有计算机、机电、通信等专业基础，上手快，支队党委也专门建立了‘传帮带’机制，让老骨干一对一带新兵，确保战备能力不因人员流动而下滑。”
龙参谋长边走边道：“海军是技术密集型军种，新陈代谢快，基础一定要打牢。”
再往前，是舰艇岸电接口区。
岸电缆线整齐铺设，接口防水罩完好，岸电柜内的负载指示灯稳定。
值班军官主动汇报当前接入舰艇数量、负载率以及应急切换到舰发电的时间，龙参谋长检查后问道：“断电到切换，多长时间？”
海军上尉报告道：“标准流程下，不超过十秒。”
“十秒在平时够，在实战里不一定够。”龙参谋长警示了几句便继续向基地深处走去。
军港的最里侧，是通信与信息保障区。
龙参谋长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目光在各类天线与线缆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更关注抗干扰与冗余保障能力。
李战也在参观，抗干扰一直是个难题，困扰他许久了。
龙参谋长没有多问，只是让信息保障部门的军官把近期的值班记录和演练情况整理出来，他马上要看，一番检查下来，没有大的问题，却处处是细节。
随行的谭支队长和汤政委心里清楚，这种战备检查，比挑出毛病来更让人有压力，说明首长认为驱逐舰第6支队这支部队，是要随时拉得出去、顶得上去的，战备不仅是战备。
通信与信息保障区检查完毕后，龙参谋长没有立刻转向靶场，而是拐向了不远处的舰艇损管与消防训练中心。
这座中心是支队近年新建的重点战备设施，也有哨兵执勤，龙参谋长带着军官们走近检查时，值班的中尉立刻吹哨立正报告道：“报告首长，损管消防训练中心值班员，中尉施震，现有在训人员两组，共18人，正在进行舰艇舱室模拟灭火课目！”
“继续。”龙参谋长摆手示意不要中断训练。
众军官走近观看训练，消防可是水兵训练的重点科目。
李战透过观察窗，只见一个仿054A型护卫舰的标准舱段模型内部，烟雾弥漫，几名水兵身着防火服，正按照损管预案分片包干，一人操作水雾枪压制火源，一人携带便携式呼吸器搜索“失踪”人员，另一组在舱外准备破拆工具和应急封堵板。
教员在一旁下达口令道：“火势向上蔓延！”
“切断通风！”
“准备注入惰性气体！”
龙参谋长看了两分钟问道：“这类综合损管演练，平均多长时间完成一次全流程？”
谭支队长立刻报告道：“我们支队规定，每月至少组织一次全要素损管演练，结合舰艇在港靠泊实际，每季度至少一次带舰实装损管操演，去年‘柳州’舰等054A舰艇参加的综合损管考核，平均完成时间控制在8分30秒以内，符合舰艇损管条令要求。”
不得不说，李战又长见识了。
龙参谋长点了点头，追问道：“夜间、低能见度条件下呢？”
“舰体带伤、断电、倾斜情况下又如何？”
“夜间和复杂条件已纳入年度训练和考核计划。”谭支队长得知舰队参谋长要来检查，还专门做了功课，“首长，我们专门设置了‘黑灯瞎火’课目，使用红光手电和应急灯具模拟，倾斜模拟器可达15度，断电情况下靠人力泵和手动阀门操作，去年支队组织的‘极限损管’比武，‘柳州’舰损管队拿了第一。”
龙参谋长没有多问，径直向靶场走去。
基地靶场已按照要求布置完毕，20名支队骨干已经列队等候，肩上军衔参差不齐，17名军士，3名中尉，从气势就能看出来，军事素质不差。
旁边的长桌上摆放着92式手枪、95-1式自动步枪各21支，子弹按考核要求分发。
裁判组由作训科中校科长带队，配备秒表和记录板。
龙参谋长走到队列问候道：“同志们好。”
“首长好！”众官兵敬礼问候。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龙参谋长道：“从左往右，依次自我介绍一下。”
第一位下士自我介绍后，龙参谋长问道：“有没有比武成绩？”
“报告首长，我在舰队射击比武中拿过第三名！”
“不错。”龙参谋长看向第二位士兵。
“报告首长，我在支队射击比武中拿过第二名！”
“报告首长，我在支队射击比武中拿过第一名！”
“报告首长，我在支队射击比武中拿过两次第一名！”
“报告首长，我在舰队射击比武中拿过第二名！”
“报告首长，我在军区射击比武中拿过第三名！”
……
龙参谋长笑着看向谭支队长，“全都是高手啊。”
“报告首长，枪法是基础，同志们战备训练都很刻苦。”谭支队长可不敢随便选两个兵来参加突击考核。
龙参谋长扭头看向李战，“李参谋。”
“到！”李战出列。
龙参谋长笑着问道：“你有没有压力？”
谭支队长和汤政委暗自一笑，这强大的打靶阵容看到了，那不得肯定压力山大？
“报告首长，我没有压力。”李战没有料到谭支队长居然把驱逐舰第6支队的精英全部喊出来打靶了。
此话一出，随行的其他军官面面相觑，旋即相视一笑，李参谋这是反正知道自己要输，果断选择没压力了。
龙参谋长明知故问道：“你有没有比武成绩？”
李战回答道：“报告首长，曾拿过陆军集团军射击比武第一名。”
谭支队长和汤政委等驱6支的军官一听，惊讶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至少李参谋不会输得太难看了……
而队列中的二十名官兵在心中冷笑一声，陆军是吧，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海军的厉害。
下一刻，驱逐舰第6支队的官兵懵了一下，脸色非常疑惑，李参谋怎么会在陆军集团军比武中拿过第一名？
“好，”龙参谋长命令道：“入列。”
“是！”李战齐步走进队列。
龙参谋长站在队列正前方，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突击考核，规则很简单。”
“先打步枪，再打手枪。”
“95-1式自动步枪，机械瞄具，不加任何辅助设备。”
“距离五十米，胸环靶。”
“每人三十发，限时三十五秒，自行选择射击节奏。”
“命中靶面计环数。”
“这不是比谁打得花，而是比谁在战备条件下，能不能稳稳把子弹送上靶。”
“步枪结束后，不休息，直接转换手枪。”
“同样计环数。”
“步枪和手枪合并统计，从环数计排名。”
“听明白没有？”
“明白！”
“拿枪。”龙参谋长走到一旁从汤政委手中接过望远镜。
包括李战在内的二十一命官兵拿上弹夹和步枪走到各自的靶位，枪弹结合后，安全员喊道：“注意标靶！”
“开始！”
下一刻，枪声骤然在靶场响起。
砰—
砰砰—
砰砰砰——
李战持枪瞄准靶纸，不停地扣动步枪扳机，十秒不到，已经打完弹匣中的子弹，而后迅速切枪拿出腰间的手枪射击靶纸，打完15发子弹，其余的海军官兵都还没清空步枪弹匣。
李战拆下弹匣放下枪，立正站在原地。
两侧的海军中尉懵了，这么快？！
快有什么用？
打了多少环？
若是比快，我3秒就能清空弹匣！
拿着望远镜的谭支队长和汤政委见状也怔了一下，反正知道要输，都不认真打了是吧？！
李参谋这素质也不是很高，反而很低，也不知是怎么当上首长的随行参谋的……
龙参谋长看见李战已经射击完毕，脸色也惊疑了一下，陆军集团军的比武冠军有这么厉害吗？
他放下望远镜道：“报靶。”
驱逐舰第6支队作训科中校科长难以置信汇报着李参谋的成绩，“报告首长，5号靶位，步枪300环，手枪150环，总成绩450环，完毕。”
龙参谋长、谭支队长、汤政委等军官惊讶万分，那么快的射击节奏，如此短的停顿，几乎不给人反应时间，怎么可能把环数打满？！
“再报一次！”
确认无误后，谭支队长和汤政委心力交瘁，不知是喜是忧，本以为李参谋不会输得太难看，至少陆军集团军比武冠军的打靶成绩不会垫底，结果舰队司令部下来个参谋就直接把驱逐舰第6支队给干了？！
还是军校学员……
龙参谋长想起了“和平使命-2014”，便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语出惊人道：“李参谋算是正常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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