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时织织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碗洗好的草莓，正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
听到铃声，她刚把一颗咬到一半，旁边的尤金已经窜了出去，连声说，“我来我来。”
门一开，秦淡月站在外面。
她今天没穿正装，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整个人清瘦而利落。看见尤金，她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尤金扬了扬眉，“有事？”
秦淡月没理他，径直进了门，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迎上来的时织织身上，紧绷的神色这才松了松，“你没事吧？”
时织织又惊又喜，“月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点资料。”她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个平板，划了几下，摊在茶几上。
时织织凑过去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过的数据，有些地方被红圈圈了又圈，像一张被反复批改过的地图。
“这次副本出了点问题。”秦淡月开门见山，点开其中一个深红色的波动模块，放大后推到两人眼前，“系统最初判定难度是B级，中后期数值一直在爬。等到你出来，已经逼近A+的上限，而最后那几秒的爆发值，直接冲出了模型预测范围。”
时织织嚼着嘴里的草莓，含糊地问，“所以……它是变异了？”
秦淡月摇头，“更麻烦。这个异界本应是个普通的无超自然因素的科技世界。可你这次的经历里，boss表现出了明显的高位能力，说明底层规则被外力改写了。”
她顿了顿，直视时织织，“系统在副本中后期，丢失了你与平台的意识链接。意识链接是我们穿越异界和返程的唯一途径。链接一断，你就会永远迷航在异界。”
时织织心里一紧。
她想起后来再也接不到系统提示，又想起索尔的突然出现。她皱起眉，“所以，我后来收不到任务，是因为那个链接被切断了？”
“没错。”秦淡月点头，把数据划到另一页，“同时，后台捕捉到多起高位波动，特征不属于该副本，更关键的是，它们在互相吞噬。”
“吞噬？”时织织心头一跳。
秦淡月把那页数据滑到最下，上面是一段被蓝色线框标出的频谱图。
时织织没看懂，但她察觉到了秦淡月脸色微不可察的变化。
“我们也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秦淡月最终只给了这样一句回答。
事实上，关于这个副本异常，上头内部也还在争论。
有人推测，副本最早被构建出来的时候，就混入了某些高位面的意识残片。
以前它们一直被压在世界意识的设定之下，可从游戏开始后的某个节点起，它就在一点一点地蚕食世界意识的权限，等到发现的时，早已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时织织想起索尔在和杀人犯打架时，曾提过“吞噬”，他们说过“我在吞噬你”“你也是残次品之一”之类的话。
现在再想起来，竟像一块拼图，恰好对上了秦淡月说的那些东西。
她顿了顿，还是把索尔出现的事讲了，没有讲得太细，只说他破开了空间，帮她挡下了那个男人，最后两人都留在了副本里，不知结果。
她犹豫片刻，还是把索尔出现的事简明说了。没提太多细节，只说他撕开空间，替她挡住男人，最后两人都留在了副本里。
秦淡月听完后，久久注视着时织织。
“那大概索尔代表的势力也察觉到副本的异样，所以专门过来带你离开。”
她解释说，如果索尔是“门”另一边的存在，而他又被卷进了这个副本里的吞噬循环，那这场变异就远不止一个副本的事，而是同时涉及到几个世界的事，其关联点就是时织织本人。
“你的意思是，副本变异，和我有关？”时织织问。
她看着时织织，“我认为是的，虽然直播中很多细节都不清楚了，但我隐隐感觉你是那个boss反抗规则的原因。他太想抓住你了，那种欲望强烈到让他开始突破规则，而规则的破坏，导致了异样的发生。”
客厅里安静下来。
尤金举着一杯果汁，表情认真地凑热闹，“你们在聊副本吗？能不能用鹰语？我的华语还没有那么好。”
时织织和秦淡月同时看了他一眼。
秦淡月转回头，继续用华语说：“改天找个时间，把你从进去到出来的所有细节全部复述一遍……”
“怎么有客人来了，都没人喊我。”
时聿从二楼走下来，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让他整张脸半陷在阴影里，他明明带着笑，却让客厅的气氛在一瞬之间紧了起来。
时织织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她揉揉眼，再看，还是那副熟悉的眉眼，依赖感压过那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她起身，小跑到楼梯口，软声叫了句“哥哥”。
时聿伸手揽住她，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秦淡月身上，语气温和，却无端透出几分压迫，“秦小姐，这么晚了，找她有事吗？”
他高大的影子覆下来，将时织织整个拢在怀里，像巨龙盘踞，谁也不许靠近他的宝藏。
时织织刚要开口解释，秦淡月已经接了话，“关心织织的身体恢复情况，顺便约她明天去逛街，女生之间的事，你这个当哥哥的，应该不会拦着吧？”
时聿低头看时织织，“想去吗？”
时织织被秦淡月看来的眼神轻轻一碰，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可以吗，哥哥？”
“需要我陪吗？”时聿反问。
“女生之间的活动，男的还是别瞎掺合吧。”秦淡月插话，“织织，很晚了，可以送送我吗？”
时织织愣了愣，应道，“……哦，好，好的。”
直到两人出门，时聿才将视线收回，看向一旁的尤金，“她们聊了什么？”
尤金耸耸肩，“她们讲的太快了，很多专业名词，我听不懂，只知道她们在说副本的事。”
时聿轻声道，“我当然知道你听不懂，我只是在问你，她们说过什么？”
“都说了，我听不懂——”
尤金的话在触到那双金色的瞳孔时戛然而止，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几分钟后，时聿重新回到楼上。
尤金打了个呵欠，像刚从一场不清不楚的梦里醒来，又低头把脸埋进时织织靠过的抱枕里，嘴里嘟囔着，“啊，吃吃宝贝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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