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绝不可能让你死。”
“行尸走肉，既不能报仇，活着又有何必要？咳咳……陛下为何就是不肯赐死我？”
“你已经给我喝了毒药，解药是你自愿给我的。朕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朕的眼睛都因你这毒给毒坏了，便算你报过仇了，往后朕还是不会怪你，但你要死，也是绝对不行的。”
这番话真是厚颜无耻，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是陛下，他还想翻什么天？
他听了这话，冷笑着，“你果然没变，还是那个自私又冷漠、自以为是的人。”
“对，你说得对，朕就是这样的人。”
无论如何，能让他觉得我没换人，也是一件好事。
我又问：“清醒着痛苦，和无知着快乐，你想选哪个？”
痛苦的人，和快乐的猪，要选哪一个？
其实我已经替他选好了答案，忘忧丹，游戏里面的效果，是将好感度和黑化值恢复到初始状态。
阿辞说，这药吃了便会忘掉痛苦的记忆，我想应该是让他的记忆回到还在楚国时吧，即便忘记了我。
他却沉默着，掩唇又咳了几声。
“阿闵，你没得选，因为你惹怒了朕，朕已经替你选好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怎么又变得这么残忍，明明之前一直在心疼和愧疚他的，如今却步步紧逼。
说完了这话我便走了，再不留恋，也许是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面对他。
临走时，我又多派了几个人照顾他，其实也是变相地找人盯着他，万一我逼的太紧，他又要寻死，那我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来我知道，原来楚国国主在城破后，便自刎殉国谢罪了，唉，真是如纳兰闵所说，是个好国君。
但弱肉强食，我只能说我爱莫能助，即便是游戏里主角光环照耀，主控的汉朝攻破了楚国，这又何尝不是他们无能呢？
如今我能让他们楚国重振国风，让他们占着这天下一份土地，留着一份名在，已经是恩惠了。
料理完纳兰闵这件事，澹台长曦那件事又跑进我的脑海。
我不能原谅她，怪只怪她自己不好，怪只怪她的游戏设定，怪她的游戏背景，怪她私自给我塞宫女，怪她不知足地替人争宠，又不自量力地不停降人位份，怪只怪她害的是陆若珩的孩子。
若是害了什么不起眼的小角色的孩子，我尚且能念在几十年的情分上，不与她计较，偏偏她害的是陆若珩。
别和我提什么为国为我，什么有碍国运，我只当是借口。
去锦宫想来的确不好受，即便她是皇贵妃，如今被废为庶人关在这冷宫里，没几日已经有了憔悴之色，她的颜值也不在我的审美点上，我自然不在乎。
朕是陛下。
如今几十年，看也看腻了。
关着她的地方，旁边的房间还有其他的嫔妃，一个个眼巴巴地在门口望着我，但我连一眼都不想看。
这些人都是黑化值太高害人性命给人下毒的，爱搞事情的人我厌烦极了，
我走进澹台长曦的房间，开门见山地问她：“你说，朕要如何处罚你？”
“罪妾无话可说。”
又是这句话，她很高贵吗？死到临头了还这副姿态，给谁看？以为我会在乎会饶了她么？
朕是昏君，几十年了，她该知道的。
“好，你不说，那朕替你说，你先去找若良君请个罪，看他要不要原谅你。”
我自觉这要求并不过分，但她的表现却像是，我要让她做多么了不得的事似的，这要求很过分吗？
陆若珩原谅她，那我便饶了她，封个答应美人什么的，继续放在宫里养着，也是留了一份情面；若是不原谅，那便在这冷宫待到死。
澹台清和这么多日都半个字没多说，也没为她求饶，我还需要顾念什么吗？
朕是暴君，朕冷漠无情，朕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无所谓，朕是陛下，没人敢说什么。
“罪妾自认并无过错，若良君此胎，必然是不能生下的，陛下若不信长曦，大可以去问妾的父亲。”
“朕问过了，他说让朕自行处理，你说，朕该怎么办？”
她摇着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我却无意再管，直接让人请了她去陆若珩所在的灿逸殿。
许久没来看陆若珩，看起来他过得倒是挺滋润，我们一行人进到门里时，他竟在树下自己和自己对弈。
好嘛，我焦头烂额破事不断，他可真是有闲心。
“朕几日不来看你，你真是好兴致。”心里这么想着，嘴里话也脱口而出。
“深宫寂寥，臣侍不自寻些乐趣，何以度日？”
罢了，他总爱拿话刺我，如今连行礼也不装样子了，就这么自己坐着，不过我也无意与他计较这些。
“朕想，前几日已经有人告诉过你，凶手究竟是谁了吧？如今朕把她人带来了，你瞧瞧，如何处置？”
我觉得自己很残忍，为了求得陆若珩的原谅，将澹台长曦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有些无耻。
他眉眼淡淡地瞥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澹台长曦，又看看我，“陛下回去吧，臣侍恐怕折煞了自己个儿，怪只怪自己命不好。”
“你……你到底闹哪样？朕已经……”我气不打一处来，搞不懂，为什么这样讨厌我啊？分明之前还是好好的，虽然别扭些，还是有点柔情蜜意，怎么现在这么阴阳怪气！
“陛下以为，这样找个说得过去的替罪羊，便就是真的了？”
“你什么意思？朕说了不是朕！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当初为什么又要……朕至于吗？”
有点丢面子，竟然和他吵了起来，这下澹台长曦肯定心里想着，我是因为哄不好陆若珩，所以才让她来道歉的。
虽然事实也大差不离，但身为帝王，还是觉得有点丢面，陆若珩，我记住你了！
他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陛下，您回去吧，臣侍谁也不怪，至于要如何处置，全由您做主，只是，可莫要因为臣侍，平白冤枉了无辜的人。”
“陆若珩！”
我气得直呼他的大名，他却不紧不慢地就那么跪下了，一副知错请罪的样子，可他哪里有半点知道错的样子，只是那么跪着，半句话也不多说。
我转头看了一圈，这身后跟着的人都恭恭敬敬低着头，虽然他们不敢有过多莫须有的想法，但我却觉得他们都在看笑话，更重要的是，他若是不给出答案，我怎么处置澹台长曦？
而且凭什么让我背锅！明明不是我做的，凶手都放在面前了，还说我是凶手，搁谁谁不气？
而且这澹台长曦也是，为什么不开口认个罪？也想让我背锅？死罪死罪，统统死罪！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你们都下去吧，将澹台氏带回去，朕之后自有处置。”
一群人作鸟兽散，兴许是我表现得太过生气了，都生怕我降罪于他们。
“你起来，装什么样子给我看？你若是知错，便不是这副姿态。”
他从善如流，我简直要气昏过去，扶了扶额，实在觉得头痛，凭什么啊？
“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我做的还不对吗？你以为我不难过？纵然……纵然还没出生，可是我可是看到了那孩子最后的样子啊！小小一团，你凭什么以为我不在乎，凭什么污蔑我杀了他？”
这个陆若珩，简直气煞我也，我都解释这么多了，他还是半句话不说，我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只知道自己心中苦涩压抑又憋屈。
“好，那朕便让你看看，朕到底在不在乎，朕到底想不想要。”
我不由分说地拽了他的手直往寝殿里走，他一路叫痛，说我弄疼他了，让我放开他，可我这时候已然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管他痛不痛。
“你痛，你痛我便不痛吗？痛！都痛着，痛了才好！”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疯了，你早该知道的，朕就是疯子，不是吗？不是疯子这么多年拘着你不放，不是疯子这么多年对你小心谨慎又怜语戚戚，我除了想让你在这宫里被我看着，想让你和我在一起，我哪里做的不好？”
话说间我们两个已经一路大步走进了殿里，我一把将他甩在床榻上，那样子一定很凶狠，气愤与委屈冲昏了我的头脑，动作自然失了分寸，我想他摔得很疼，但我顾不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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