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像是没听到一般,挥了挥手,“带走!”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儿为大雍朝死在任上。”

    “我的东西,把东西还给我,你们这是强盗!”

    冯老夫人被人“客气”的请到了新居,期间她骂骂咧咧,却没有苏采艾准备的仆妇声音响亮。

    吵闹声吸引了一批围观的民众。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但我认识那是冯县令的母亲,我二姨的嫂子曾在县衙后院帮过厨,我也跟着去过。”

    “那个死了的冯县令?”

    一时间吵闹的像是菜市场,阿秀庆幸听了苏采艾的话,特意带着几个嗓门大的仆妇。

    “我们乃新任县令韩大人的家仆,因冯家人为冯县令的去世悲伤过度,来不及搬家,我们大人上任后感念冯大人辛苦,特意让我们帮助冯家搬家。”

    围观百姓一听是关于新任县令和上任县令的,更是兴奋起来,这种热闹不是那么容易碰到。

    不少人一路跟随者来到赁的院子,还有些新加入不知道缘由的,那听了一路的便跟对方讲一讲。

    这些人一直听仆妇讲述多少被洗了脑,没觉得这样带着人不对,既然新县令到了,就该将府衙和院子都倒出来,总不能县令走了家人还继续住着。

    又听说新县令夫人心善,还为她们租赁了院子,都觉得新县令很是仁慈。

    这边前衙借来的文书也及时赶到,他们听说新任县令有任务交给他们,就急匆匆跑来,没想到是要记录上任县令的家中资产。

    可来都来了想走也已经晚了,几人只能硬着头皮将一件件物品登记上。

    白薇和阿秀还算能干,天还没黑就来回报,“夫人,已经将冯县令家人迁入新居,所有物品都已登记造册,只是”

    苏采艾疑惑,“可是遇到反抗,或是舆论不好?”

    白薇摇了摇头,将一本账册递给苏采艾,“冯老夫人房中有大概十八、九万两银子,文书清点完后不知该怎么处理,想让夫人拿个主意。”

    苏采艾也是惊诧非常,“这么多?”

    思量了片刻,她才说道:“这些银子先封存,等老爷回来后商议,其余家资抬到冯府,记得将单子一式两份,让她们签字画押后再把东西还给她们。”

    好半天才将县衙后院清理出来,苏采艾等人这才进入后院,此时天已黑透。

    主仆几人着重清理出起居的屋子和厨房等地,又将带来的人分配院落,刚安置好,韩进就回来了。

    自从韩进考上做官便有了些官威,仆妇下人有些怕他。

    韩进回来时面沉如水,一众人伺候他洗漱完便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苏采艾却没觉得怎么,只是好奇,“老爷今日可还顺利?”

    韩进觉得有些难言,“算是顺利吧!”

    “那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韩进叹息一声,反身抱着苏采艾,“这些老泥鳅,滑不溜丢,说了一晚上话又像是什么也没说,唉!”

    苏采艾却笑了,“老爷那没有进展,我这却有意外之喜。”

    便将冯老夫人那有十八、九万两白银的事讲了一遍。

    韩进很是重视。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不是说当官的俸禄多,而且来钱的道路多。

    这冯县令没当县令前也就是普通人家,不然也不会冯县令去世后,母亲妻子没地方去,还守在县衙。

    但他却攒下了快二十万银子,这就不是普通的做生意能赚到的,一定是涉及到了受贿。

    两人沉默了半晌,苏采艾问道:“老爷想拿这些银子怎么办?”

    韩进也有些犹疑,按理他应该上报,然后上面会派人来调查此案,但一是冯县令已死,此案只能雷声大雨点小,没头没尾的了结;二是冯县令受贿后能不往上面进贡,恐怕早已上下一气。

    他若将此事捅破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还容易被灭口。

    若是就这样按下,也是不妥,毕竟今日的事所知者甚多。

    这些银子有些咬手。

    韩进心中沉甸甸的,难不成刚入了官场就要染得一身黑。

    苏采艾其实不想让他把这些银子上交,倒不是为了自己享受,她这边正愁银子不够,这就送来了二十万,很难不觉得是老天的安排。

    “不如拿这些银子钓鱼?”

    韩进也有此意,“好是好,但银子留下烫手。”

    “不如记到府衙账上,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听到苏采艾的话,韩进激动的握住她的手,“夫人是懂我的,今日来的文书都有谁,你跟我仔细说说。”

    两人商议了半宿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韩进就神采奕奕的去前衙办理政务。

    苏采艾起来后让阿秀去冯家传话,“你去告诉冯老夫人,若她继续闹,咱们大人就要查一查这银子的来源了。”

    阿秀回来的很快,“那冯老夫人吓得不敢吱声,应是不敢再闹。”

    不过几日,冯老夫人竟带着全家离开了。

    但县中也慢慢开始流传,新来的韩县令贪污敛财。

    只是信的人不多,毕竟他才来了几天,即便以后会贪,如今还不够时间开始。

    但县中官吏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得到消息冯县令的家资转到韩县令手上了。

    韩进也用这银子打开了五河县县衙官吏的口子。

    待到一切步入正轨,苏采艾准备宴请。

    他们刚来五河县,属于外来人员,韩进想要融入到五河县中需要时间,而苏采艾也要进行夫人交涉。

    时间定在初十这天。

    不管众位大人心中如何想的,到了宴请的时辰都带着夫人准时到来。

    人来的虽然多,真正需要苏采艾关注的只有那么几个。

    郑县丞的夫人来的算是早的,得到下人的通报,苏采艾便上前迎了几步。

    郑夫人四十岁左右,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还未到便先听到笑声,“早说要来见见韩夫人,到今日才来拜见,韩夫人勿怪!”

    “怎么会呢,今日恰好,郑夫人请进。”在苏采艾热情相邀中,郑夫人率先进了内院。

    之后许教谕、赵县尉、李典史也陆续到了,各位大人在前院,他们的夫人跟着丫鬟进入内院。

    王主薄比较特殊,他已经六十多岁,夫人早些年去世后,他也没有再找,所以他是孤身前来赴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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