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亿的深层矿源。
这才是驱动着海东官场各方诸侯拼得你死我活的最大所在。怪不得马超铭要让马进文去占股,怪不得秦家即使死也要保全这根线头。怪不得有人甚至连常委的角力都敢介入,硬生生保下了周光耀!
这就如同剥洋葱一样,撕开一层,下面是更让人流泪的刺激。
“秦案只是开胃小菜,好戏估计还在后头呢。”钟力涛转身看着邓永飞,“黎省长昨天去了北京没回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汇报环保督导工作总结。”邓永飞尝试着回答。
“那是明面上的。”钟力涛脸色严肃下来,“暗地里,是为了迎接一位新搭档。明天,原本由马超铭分管的那摊子活儿的大管家,就要到任了。”
邓永飞一愣,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马超铭走了,难道不该轮到钟力涛吗?钟力涛也是满怀信心等着接任常务的。
怎么会发生新变化?
这真是超乎太多人的预料,新任常务副省长不是刚刚在肃清秦家父子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钟力涛,竟然又要空降!
这里明显传递出两大信号,一是省长黎汉河并不喜欢钟力涛再上一个台阶,成为手握更大权力的常务副省长。二是上面也同样认为,钟力涛火候还不到,时机尚不成熟。
就在这时,一楼门岗打来了通报电话。
邓永飞接起听筒,只听了几句,眼神瞬间一凝。
“首长。”邓永飞挂断电话,“内勤通报。新任常务办公室的特派先遣秘书到了,正在办理省委大院的通行证。说是半小时后就要来拜访各个口子上的协调处。”
钟力涛没有一点意外,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大日历本。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钟力涛背着手走回里间,“永飞,以后走廊上的这把太极剑,就得靠你这个新晋副处长去接了。”
邓永飞站在原地。
大院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知道,老对手周光耀重现江湖,而空降的常务副省长,自己未到,秘书竟然提前到场。这一切,太富有戏剧性了。
一场远比对付肖克军那种莽夫要凶险百倍、必须见血封喉的高维官场争霸战,正在向他露出微笑的獠牙。
一纸红头文件,轻轻地落在了邓永飞的办公桌上。
虽然只是一张薄薄的A4纸,但上面的分量,足以让省府大院里无数熬白了头发的科员红了眼睛。
【经省政府办公厅党组研究决定,任命邓永飞同志为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副处长(副处级)。】
随着前任常务副省长大秘肖克军的落马,综合一处副处长的位置空了出来。由于在铲除秦家这顶特大保护伞中立下了连内行都挑不出毛病的汗马功劳,加上钟力涛的强势背书,邓永飞仅仅在入职几个月后,便硬生生地跨过了无数大院子弟需要熬上十年的那道坎,正式步入了副县处级干部的行列。
但邓永飞看着这份任命书,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太清楚权力的本质了。综合一处副处长这个头衔,听着响亮,但在处级干部多如牛毛的省府大院里,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真正让他站在这里不被人生吞活剥的,不是那个“副处长”的名头,而是此时此刻坐在里间办公室的那个男人——钟力涛。
他的中心工作,从始至终都只有服侍好钟力涛这一条主线。只要钟力涛在省府一天,他这个副处长就是见官大半级的首长专秘;如果钟力涛倒了或者被边缘化,他连个下基层的清水衙门科长都不如。
正思索着,桌上的内部红机响了短促的两声。这是大内总管杨穆的专线。
“来我办公室一趟。顺便自己带杯茶。”杨穆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平稳。
三分钟后,邓永飞推开了杨穆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
杨穆正站在一整面墙的高薪保密储物柜前整理文件,见邓永飞进来,指了指沙发。
“副处的任命拿到了?”杨穆没有回头,一边将几份红色卷宗上锁,一边问道。
“拿到了。多谢师兄在党组会上仗义发声。”邓永飞的回答滴水不漏。
“不用谢我。那是你拿命在泥坑里替钟省长搏回来的奖赏,谁也拦不住。”杨穆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透过无框眼镜盯着邓永飞,“但在官场上,福祸相依。吃多大口子的肉,就得盯着多长刃的刀。叫你过来,是怕你刚提了副处,眼睛飘了,看不清前面还有头猛兽。”
邓永飞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坐直了身体:“师兄是在说……新来的常务副省长?”
“新任常务副省长,郭正邦。”杨穆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和钟省长一样,也是从上面直接挂帅空降下来的。但和钟省长下来查案、清淤泥的任务属性不同,郭正邦是典型的实权抓总派。”
杨穆顿了顿,抛出了几个极其致命的信息点:“郭正邦同志一来就是常务,排名在钟力涛同志之前。省里的很多重大经济动作和项目审批,钟力涛同志以后都必须向郭常务汇报。也就是说,钟省长不再是唯一的话事人了。”
邓永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等于直接在钟力涛的头顶上,硬生生安了一个必须听命的带头大哥!
“不仅如此。”杨穆压低了声音,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个绝对隔音的房间里能听到,“郭正邦一到任,和黎汉河省长的关系,用‘亲如手足’来形容都不为过。在很多施政方向上,他和黎省长高度统一,并且非常青睐于搞大项目、大动作。”
黎汉河与新常务打成一片!
这可是另一种绝密啊。在这个级别,官员跟官员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同样,秘书跟秘书间的关系也极其微妙。按说杨穆作为黎汉河的专职秘书,是不应该跟他说这些话的。但邓永飞知道,杨穆是一个有正义感,也极念旧情的人。他们特殊的校友关系,在这个比较势力的权力场中,却起了另一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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