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张子枫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地形。
洼天沟，名如其形。
这是一条狭长的谷地，南北两侧各有一道缓缓隆起的坡地，坡地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谷底是一条蜿蜒的土路，宽不过三四米，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坑洼不平，两侧的野草几乎长到了路中间。
整条谷地长约三里，入口处略宽，越往里走越窄，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米左右。
两侧的坡地虽然不算陡峭，但足以形成居高临下的射击优势。
张子枫的目光从谷口缓缓扫到谷底深处。
又从深处扫回谷口，每一处起伏、每一片灌木丛、每一道天然形成的土坎都没有放过。
魏大勇从后面赶上来，在他身边站定，也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前方的地形。
“团长，这地方确实不错。”
“两侧坡地不高不矮，正好架枪。”
“谷底那条路是唯一的通道，鬼子要往清风谷方向走，洼天沟是必经之路。”
张子枫没有立刻接话，他沿着谷口边缘走了几步。
他看了看两侧坡地上的植被，灌木丛虽然不算茂密。
但足以遮挡俯卧的人影，只要战士们趴得够低，从谷底往上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站起身来，转身对身后的王二牛道：
“二牛，你带一营，埋伏在谷底北侧那道坡地上。”
“坡地中段有一片相对茂密的灌木丛，那里是天然的掩体。”
“你的人分散开来，从谷口内侧三百米处一直延伸到谷底中段，不要集中在一处，拉开间距，防止被鬼子一轮炮火覆盖。”
王二牛顺着张子枫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朝一营的队伍做了个手势。
一营的战士们立刻跟着他，沿着谷口边缘向北侧走去。
他们很快就分散开来，在灌木丛和土坎后面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张子枫又转向周鹏。
“周鹏，你带四营，埋伏在南侧坡地上。”
“和二营的位置形成交叉火力。”
“你们的角度比一营略低一些，射击视野会稍微受限，但好处是更隐蔽。”
“鬼子的注意力在遭到北侧攻击后，第一反应会是向北侧还击，南侧的火力点就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周鹏没有多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四营的方向走去。
四营的战士们跟在他身后，沿着谷口南侧的一条干涸水渠分散开来。
很快就隐没在坡地上的野草和灌木丛中。
两个营，一千多人，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全部进入了预定阵地。
从谷底往上看，两侧的坡地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野草依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灌木丛依然安静地矗立在那里。
张子枫又转身走向炮兵连的方向。
张顺正站在一队炮手前面，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两侧坡地的地形和射界。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放下望远镜，立正站定。
“团长，两个炮兵连怎么安排？”
张子枫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指向谷口外侧东南方向一处地势略高的土丘。
“一连的炮位架在那处土丘的背面。”
“那个位置距离谷底大约一千米，射界开阔，能覆盖整个洼天沟从入口到出口的全部范围。”
“土丘本身能遮挡炮位，就算鬼子发现炮弹从那个方向打过来，也看不到炮的位置，没法组织反击。”
张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那个位置确实不错，视野好，隐蔽性也够。”
张子枫又指向谷口西北方向一处相对低洼的凹地。
“二连的炮位架在那处凹地里。”
“那个位置比一连的阵地低一些，射界稍微受限，但胜在更隐蔽。”
“凹地四周有土坎遮挡，炮弹打出去之后烟雾会被土坎挡住大半，鬼子更难判断炮弹来源。”
“两个炮兵阵地分开布置，互为备份，就算其中一个被鬼子发现了，另一个还能继续开火。”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张顺听完，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一连和二连的炮手们分别做了几个手势。
炮手们立刻行动起来，一连朝着东南方向那处土丘的背面快速移动。
二连则朝着西北方向那处凹地走去。
分解开的炮管、炮架、座钣被战士们扛在肩上，炮弹箱两人抬一箱，动作利索而有序。
不到二十分钟，两个炮兵阵地就全部架设完毕。
二十门炮口调整到了各自的角度，炮弹箱放在炮位旁边。
炮手们蹲在炮位后面，等待着最终的命令。
张子枫站在谷口外侧一处略高的土坎上，目光扫过整片伏击区域。
北侧坡地上，一营的战士们已经隐蔽完毕，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南侧坡地上，四营同样安静地潜伏着。
两个炮兵阵地也完全隐没在了土丘和凹地的掩护之中。
整片洼天沟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就像一条普通的山间土路。
他转身对魏大勇道：
“和尚，把侦察兵都撒出去。”
“沿着鬼子从南面过来的那条大路往前推进，两个人一组，每隔三里留一个人传递消息。”
“如果发现第19联队的先头部队，立刻回报。”
“我要知道他们走到哪里了，行进速度有多快，队形是松散还是紧凑。”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朝身后一招手。
六名侦察兵立刻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在魏大勇面前站成一排。
魏大勇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六个人便沿着洼天沟南侧的一条小路快速摸了出去。
张子枫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挂在背上，这是他的标准配枪。
他没有急于去制高点，而是先走到四营的阵地上走了一圈。
周鹏正趴在一处土坎后面，手里拿着一支望远镜，正在观察谷底的地形。
看到张子枫过来，他侧了侧身，让出位置。
“团长，四营全部就位了。”
“一连在靠近谷口的位置，二连在中段，三连在靠近谷底深处的位置。”
“呈阶梯状分布，火力层次清晰。”
张子枫蹲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朝谷底看了一眼，然后道：
“等鬼子进了伏击圈之后，不要急着开火。”
“等他们的先头部队走到谷底中段，后队完全越过谷口，再打。”
“放进来再关门，比在入口处打效果更好。”
周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原因。
他跟着张子枫打了这么多仗，知道团长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不需要事事都解释清楚。
张子枫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身朝谷口外侧那处最高的制高点走去。
那是一座孤立的岩石山包，高出谷底大约二十多米，从那里可以俯瞰整条洼天沟。
他攀着岩壁上的突出部分，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山顶上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正好可以架枪。
张子枫蹲下身，把那支狙击步枪架在岩石表面。
调整了一下枪托的位置，然后趴在岩石后面，眼睛凑到了瞄准镜前。
透过瞄准镜，整条洼天沟尽收眼底。
谷底的土路在镜头里蜿蜒着穿过两侧坡地。
他能看清路面上每一块碎石、每一丛野草。
北侧坡地上，一营的战士们俯身在灌木丛后面，枪口朝下对准着谷底。
南侧坡地上，四营的战士们同样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两个炮兵阵地的位置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步枪，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个M1加兰德的八发弹夹，一颗一颗地往里面压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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