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炮兵连的阵地要放在远离沟口的位置，最好是沟口外侧的高地上。”
“距离稍远一些但射界开阔，能覆盖整个洼天沟，也方便在必要时调整射角。”
李铁和刘辉也在讨论着红梅谷的部署。
李铁指着谷底那片狭长的通道：
“二营从北侧山坡设伏，三营从南侧山坡设伏。”
“等鬼子全部进谷之后，从两侧同时开火，迫击炮先打一轮打乱他们的队形。”
“然后步兵再压下去清理残敌。”
刘辉则提出了防守的关键。
“谷口要守住，不能让鬼子跑出去。”
“我派三营的一个连提前绕到谷口外面设伏，等鬼子进谷之后就封住谷口。”
“出口那边由我亲自带人守，再派一个排守住出口隘口。”
讨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五个人各自从自己负责的方向出发，提出了不同的建议和补充，细节被一条一条地完善，漏洞被一点一点地堵上。
等到张子枫放下铅笔时，那份简图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标注。
从兵力分配到火力配置，从出发时间到协同信号，每一个环节都有了明确的分工。
张子枫最后看了一遍简图，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细节。
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五个人脸上扫过。
“都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
五个人齐声应道。
“那就各自回去准备吧。”
张子枫的语气郑重而果断。
“这次是恶仗，不是普通的小规模冲突。”
“三个联队将近一万人压上来，每一路都够我们喝一壶的。”
“把弹药带足，重武器不能省，每个战士至少带两个基数弹药。”
“干粮也带够三天的，万一打起来拖久了不至于饿肚子。”
“出发时间是明天凌晨四点，天亮之前必须抵达各自的伏击阵地。”
“出发之前再检查一遍装备，确认没有遗漏。”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立正敬礼。
“是！”
然后他们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紧接着传来各营区里此起彼伏的喊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原本安静的清风谷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各营的营房里亮起了灯火，战士们被从睡梦中叫醒。
开始按照命令领取弹药、打包干粮、检查武器。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望着那些在夜色中迅速集结的战士身影，目光沉静。
从接到情报到现在，不过两个小时而已，整个新二团已经从沉睡状态切换到了作战状态。
魏大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团长，咱们也准备出发？”
张子枫点了点头。
“嗯。”
“你跟我走，先去王二牛那边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的小路朝一营的营区走去。
远处训练场上，有人正在把子弹箱往马车上装，有人在检查枪械，有人把干粮袋扎紧系在腰间。
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没有人交头接耳。
整个清风谷里只有脚步声。
张子枫走过一营营区时。
王二牛正站在一辆装满弹药箱的马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边清点一边往上面记着什么。
看到张子枫过来，他放下本子立正敬礼。
“团长，一营准备得差不多了，子弹每人两个基数，干粮带了三天量。”
“十五分钟后就能出发。”
张子枫点了点头，又转向四营的方向。
周鹏正在四营的队伍前面低声交代着什么，四个连长围在他身边，不时点头。
看到张子枫走近，周鹏结束了训话，迎上来敬礼。
“团长，四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人员全部到位，装备已经检查过两遍。”
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仗打完回来，我请你们喝酒。”
周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话我可记住了。”
张子枫又走到炮兵营的阵地前。
张顺正带着几个炮手在检查迫击炮的炮管和炮架，看到张子枫过来，他放下手里的扳手，立正敬礼。
“团长，炮兵营的炮全部检查完毕，每门炮配了五十发炮弹。”
“四个连队已经分成两组，随时可以出发。”
张子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回团部，魏大勇跟在他身后。
路过训练场中央时，张子枫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他一手经营起来的山谷。
营房的轮廓、训练场的平台、仓库的石墙、谷口前沿阵地的掩体，一一映入眼帘。
这一去不知要打多久，能不能打回来还不知道。
但他心里清楚，只有打赢这一仗，清风谷才能真正成为一块安全的根据地。
如果守不住，那这些营房、训练场、仓库，都会变成敌人的战利品。
他深吸一口深夜的冷空气，转身大步朝谷口走去。
“走吧，准备出发。”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已经忙碌起来的营区。
各营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列队了，四个步兵营和炮兵营的队伍在训练场上分成了两个大的方阵。
一边是一营和四营加炮兵营一连二连，向着洼天沟方向。
另一边是二营和三营加炮兵营三连四连，向着红梅谷方向。
张子枫站在两个方阵之间，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把每一张面孔都看在眼里。
那些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有紧张也有兴奋，有凝重也有坚定，但没有恐惧。
他知道这些战士会在战场上为他做任何事，他们也会为新二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他没有做长篇大论的动员讲话，只是提高声音说了两句话。
“同志们，这一仗很重要，打好了咱们就能继续留在清风谷，打不好清风谷就可能易手。”
“我不说多余的废话，我只说一句。”
“打鬼子的时候，该打就打，该撤就撤，回来之后我给你们庆功。”
“出发！”
两个方阵同时转身，沿着各自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脚步声在山道上汇成一片低沉而有力的回响，像一条河流分成了两条支流，朝着不同的方向奔涌而去。
张子枫站在谷口，望着那两支渐渐远去的队伍。
直到它们的轮廓完全融入夜色，才转过身来。
“和尚，我们也走。”
“跟上王二牛他们。”
两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夜色中响起，朝着洼天沟的方向追去。
夜风依然呼啸着掠过山脊，远处山梁上的树林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晕。
两支队伍，两条路线，两个伏击阵地。
而在这两支队伍身后的更远处。
三支鬼子部队也正在各自的路上连夜行军，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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