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街道上，人流往来不息。
叶落一路皱眉苦思，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方才替凌霜洁诊脉的那一幕。
李若寒走在他身侧，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压低声音问道：
“叶落，关于凌霜洁的病情，你真的看不出任何端倪吗？”
叶落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神色坦诚：
“我方才对凌霜华所言，并无半句虚词。那种怪异的病症，我确实闻所未闻。”
“连你的医术都无法判断病症，看来那凌霜洁真是见鬼了！”
李若寒抿了抿唇，眉眼间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后又道：
“不过，我看她病发时那副模样，总觉得她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对抗一般，而她痛苦过后便立刻陷入沉睡，更像是在对抗中用完了所有力气……”
闻听此言，叶落脚步一顿，怔在原地，目光骤然凝住。
李若寒这番话如一道流光劈入他脑海——她虽非医者，站的也不是诊治的角度，可偏偏这份直觉式的描述，竟比任何医理推演都更能解释凌霜洁身上那难以捉摸的古怪。
“难道......”
叶落喃喃吐出两个字，随即又硬生生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若寒顿时捉急，扯着他的袖口追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叶落缓缓摇头，目光复杂：“眼下只是隐约有一些猜测，还远远算不上定论。得等凌霜洁下次病发时，我再查探一次，才能验证心中所想。”
李若寒见他态度谨慎，便不再追问，转而换了话题，
“叶落，我们现在这般大摇大摆地走进灵珍阁，听雪楼的耳目定然瞧得清清楚楚。你就不怕凌霜华因此心生芥蒂，觉得你不信任她？
叶落嘴角微微一勾，神色淡然：“我正是要让她知道，我对听雪楼的寻人效率并没有十足的信心。灵珍阁这条线，是我多留的一条后路。她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好，我本就不打算瞒着她。”
李若寒微微一怔：“可这样一来，会不会适得其反？若是她觉得你不够信任她，反倒生出嫌隙，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凌霜华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无所谓间隙不间隙，”叶落目光平静而笃定，
“眼下，她在丹药合作上尚且需要倚仗我的炼丹之术。更何况发生了方才的事情，她不仅不会因为我去灵珍阁而对我生出嫌隙，或许还会因为想留住我，在寻人一事上加倍积极。”
“你是说......你的灵力能令凌霜洁结束痛苦的事？”李若寒疑惑道。
“没错，”叶落点了点头，
“凌霜华显然对她那个妹妹极其看重，若真能确定凌霜洁的安睡是因我的灵力所致，那么即便凌霜华日后得知我们正被无极道宗追捕，也绝不会为了区区赏金而出卖我们。相反，她很可能会主动为我们遮掩行踪，甚至出手相助。”
闻言，李若寒缓缓点了点头，可眉间那一抹郁色却愈发浓重，没有散去。
她不否认叶落分析得在理，但她真正担心的不是无极道宗的追捕，反而是到时候如何从听雪楼分部脱身。
毕竟，若真是只有叶落能缓解凌霜洁的痛苦，凌霜华断然不会轻易放他们二人离开。
......
与此同时，听雪楼六楼那间静室内，珍姨收回外放的神识，目光恭敬地落回凌霜华脸上，轻声禀报道：
“少楼主，那位叶丹师踏入灵珍阁了。要不要老奴暗中给余掌柜递句话，让他别掺和进来？”
“不必了，”凌霜华轻轻摆手，
“他只是对我们的积极性有所怀疑，想多加一道保障罢了，由他去吧，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珍姨微微颔首，又问：“那我们是否要对他的寻人任务进行升级？”
凌霜华沉吟片刻，摇头道：“非但不升级，反而要撤消南炎洲那边的任务，把耳目重点集中在中天圣地和西荒洲。”
“这是为何？”珍姨愣了愣，满脸不解。
凌霜华眸光微凝：“他已经托付我听雪楼寻人，却还要再加一道保障，足见其寻人心切。既然他来自南炎洲，想必已经设法寻过了，我们没必要再白费人力。”
“少楼主英明！”
珍姨适时拍响一记马屁，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依老奴看，即便他再多找几家情报势力，恐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有所收获。毕竟那二人若是长时间呆在宗门内，我们的人手也无法从中窥探。”
凌霜华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他应该也早有心理准备。但无论如何，即便不看在合作的面子上，单凭小洁的事，我们也要多费心思帮他一下。”
闻言，珍姨眼前一亮：“既然他的灵力能缓解霜洁小姐的痛苦，我们是否要采取强硬手段，将他留下来？”
“眼下还不能断定是否真是他的缘故，待小洁再次病发，若最终结论真是如此......”
凌霜华说着，眸中掠过一道精光，
“为了小洁，我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留在听雪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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