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洁原本还在剧烈颤抖、挣扎不休的身体忽然僵住，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那凄厉的呻吟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剧烈抽搐了一下后，便两眼一翻，软绵绵地晕睡过去，呼吸也迅速平稳下来。
厢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叶落心头猛然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松开手指，整个人往后撤了两步，满眼愕然地看向自己的指尖，仿佛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李若寒同样是心头一凛，美眸中掠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凝神戒备起来。
凌霜华和那粉裙少女也彻底愣住了，一个保持着按头的姿势呆在原地，一个张着嘴说不出话，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这......”
粉裙少女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挤出半句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一下就睡着了？”
叶落干咳两声，见凌霜华目光灼灼地看过来，连忙解释：
“凌仙子，我向天发誓，方才那一丝灵力绝无半分伤害令妹之意。她如今呼吸平稳、脉象安定，显然是正常入睡，并非受外力冲击所致。”
他是真怕凌霜华误会他暗中动用了什么手段，导致凌霜洁陷入昏迷，从而引起双方反目。
毕竟在这听雪楼的地盘上，若是真起了冲突，难免又要动用一次戮仙盘，而且双方刚刚建立的友好合作也会随之告吹。
可凌霜华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怒色，眼中反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亮：
“叶丹师不必担心，我并未责怪于你！我只是觉得奇怪......以往小洁发病，至少要持续半刻钟以上，折腾得筋疲力尽才会昏睡过去。可今日，你的灵力才刚一触到她，她便立刻平静下来......这绝非巧合！”
“哦.......”
叶落闻言，这才暗暗松下一口气。
他将凌霜华的话仔细思索了一番，这才继续问道：
“不知令妹是何时开始发病，凌仙子是否知晓其中的来龙去脉？”
凌霜华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拂过凌霜洁沉睡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心，声音低了下去：
“两年前，中天圣地的天墟秘境开启。那时我骨龄尚未满三十，尚且符合进入秘境历练的条件。可我身为少楼主，宗门事务缠身，再加上族中长辈并不同意我以身犯险，我便没有去成。但我又实在不甘心白白错过那百年一遇的机缘......”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眸中泛起浓浓的悔意，
“于是，我便劝小洁去。她的天赋比我高，修为也足够，我当时觉得，以她的实力，就算在秘境中独自行动也不会有问题......可偏偏就是我的这个决定，把她害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天赋比你还高？”叶落面露诧异，
“我观凌仙子这般年纪已突破至结丹巅峰，想必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之资吧？”
凌霜华苦笑着摇头：“叶丹师过奖了。我只是双系灵根的上等资质，不过是仗着宗门重点栽培，加上自己又足够刻苦用功，才勉强能与中天圣地那些天骄齐头并进。可小洁不一样......”
“她是货真价实的单系木灵根，在二十三岁便已突破至结丹后期。以这等修为进入天墟秘境，在同龄人中已属顶尖，再加上宗门赐下了诸多护身法宝，我们都以为万无一失。可谁曾想......最终还是出了事。”
闻言，叶落微微一怔。
二十三岁便突破结丹后期，这天赋几乎已经不逊色于无极道宗的易天行了，妥妥的妖孽一个。
沉吟片刻，他又问：“那令妹在秘境中的经历，可有同门知晓？”
凌霜华缓缓摇头：“小洁性子单纯，自小便不太爱与人亲近，除了我之外，她与其他同门往来甚少。再加上她修为足够，在秘境中便选择了独自行动。也幸好在秘境关闭前夕，有同门意外发现了已经陷入昏迷的她，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如此说来，她的病根基本可以确定是在天墟秘境中落下的。”叶落眉峰皱起，随即叹了口气，
“只是可惜，没人知道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没错。”凌霜华神色黯然，
“小洁被带回宗门后，一连沉睡了数日。家父亲自以灵力探查她的身体，甚至以神魂进入她的识海查探，都未曾发现任何异常。可小洁醒来之后，便开始抱头打滚、发疯似地摧毁了好些宗门建筑。迫不得已之下，我们只好禁锢了她的修为。”
“那她发病的频率如何？”叶落追问。
凌霜华仔细回想了一阵，答道：
“频率倒是没有固定。最长的一次，她沉睡了整整一个多月未犯病；短的时候，隔几日便会发作。每次发作大约持续半刻钟，结束后便直接昏迷，连一句话都来不及对我说。”
“那这两年之内，可有请过其他医者诊治？”叶落又问。
凌霜华点头：“老祖曾请过回春谷的神医，也请过慈航静斋的神尼来看过。可他们皆是束手无策，说此症非药石可医，亦非灵力可解……”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落，
“叶丹师，方才你替小洁诊脉，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叶落坦诚地摇头：“令妹脉象平稳有力，完全不似带病之身，我暂时也无法给出确切结论。”
“可方才你一渡灵力，她便立刻安睡，这总不能是偶然吧？是否与你的灵力有关？”凌霜华的目光愈发炽热。
叶落皱起眉峰，沉吟片刻后道：“我也不敢断言。如果凌仙子同意，我可再以灵力探查一次，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好。”
凌霜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凌霜洁的手臂重新抬了起来。
叶落再次捏住她的手腕，凝神渡入一丝灵力，屏息感应起来。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手，眉头皱得更紧：
“仍然未能察觉异常。究竟是不是因我之故让她陷入沉睡......恐怕要等她下次病发时再试一次，才能得出定论。”
凌霜华闻言重重点头：
“我也是这般想。那便请叶丹师和李仙子在此多留些时日，霜华必定厚礼相待，绝不让二位白费心力。”
“凌仙子不必客气，”叶落语气温煦，
“我即便要离开，也会先将你手中那近百株六级灵草炼完再走。令妹若再犯病，随时知会我一声便可。”
“多谢叶丹师！”
凌霜华低头郑重行了一礼，声音诚恳而真挚。
叶落微微颔首，随即道：“我二人还要去城中办些事，便不打扰令妹休息了。”
“二位请便！”
凌霜华点了点头，随即将凌霜洁抱起，轻轻放回床上。
叶落不再多留，牵起李若寒的手，转身下楼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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