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好......"
冷影溪像是被惊醒了似的,呆若木鸡地点了点头。
随即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套柔软的棉质睡衣,先替念慈换上那件印着小兔子的浅粉色睡衣,又动作慌乱地给自己换好。
她全程不敢抬头看叶落一眼,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换好后,她轻轻在大床里侧躺下,一双美眸缓缓闭上,却睡意全无。
"爹爹快来啊......"
小念慈靠在母亲身上,小嘴微微嘟起,再次催促道。
叶落苦笑了下,终于褪下青色长袍,换上一套柔软的素色睡衣,靠了上去。
他刚一躺下,念慈就欢呼一声,像一条滑溜溜的小鱼般跃动起来,在床榻中间翻腾打闹着。
一会儿爬到他肚子上骑大马,一会儿又滚到冷影溪身边扯她的头发,咯咯的笑声填满了整间寝殿,根本没有半点入睡的意思。
"爹爹,娘亲,今天我好开心呀......"
小念慈奶声奶气地说着,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满足和幸福。
叶落侧过身来,轻轻揉着她的小脑瓜子,温声道:
"念慈开心就好,等天亮了,爹爹再带你出去玩好吗?"
"好呀好呀!"
小念慈眼睛一亮,随即弯成了两道月牙,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脆生生地说,
"那我许一个愿望——等天亮了,我睁开眼第一眼就要看到爹爹。"
闻言,叶落嘴角又是一抽。
他本想着等念慈睡着后,便悄悄溜去找青萝,或者是龙星柔和南宫灵。
毕竟阔别两年,心中那份相思之情早已泛滥成灾,几乎要把他给淹没了。
可听到女儿这句柔软的愿望,他只能硬生生将那些念头全部按了下去。
他担心女儿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却看不到他,会把今日的一切都当成一场美好的梦。
父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完全忘了睡在一旁的冷影溪。
不知过了多久,小念慈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渐渐熄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小小的身子软软地窝在叶落怀里,像一只暖烘烘的小猫。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指尖紧紧攥着叶落的一截衣袖,梦中也不肯松开。
叶落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过里侧,却看到了冷影溪眼角滑落的那一行泪珠。
“哎......”
他心中不免又长叹了口气。
他明白冷影溪在想什么——女儿都睡着了,他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便代表着他还没有真正原谅。
可在找到沈清浅之前,他真的不打算再碰这个女人。
那是他给自己留下的一道鞭策,一道警醒,是他对沈清浅的亏欠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冷影溪眼角止不住的泪水,又像滚烫的熔岩滴在他心上。
纠结片刻,他终究是有些不忍了。
一只宽厚的手掌越过酣睡的小念慈,越过了那道狭窄的距离,握住了她的柔荑,轻轻地拍了两下。
冷影溪猛地一怔,眼角的泪水滑落得更猛了,像是蓄了太久的水坝终于溃堤。
她紧紧抿着樱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只是一个无声的动作,她已然明白,自己还要等——
等那个真正被接纳的时刻,等那道横亘在他心头的坎慢慢磨平。
但无论如何,只要有一丝曙光,她就愿意一直等下去。
就像过去那几年里,虽然寂寞如影随形,但她从没有动摇过自己的内心。
在她心里,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哪怕他不要。
没有人知道,她就是一个不顾一切的赌徒。当初那个决定,她早已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她输了前半场,却始终不愿离桌。
长夜漫漫,烛光终于燃尽,余烬散作暗灰。
叶落闭上眼睛,掌心仍覆着她微凉的手背,而怀中的女儿睡得正香。
三个人,隔着漫长岁月织就的千丝万缕,终于像一家三口一样,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虽然仍旧隔着些什么,但至少,今夜不再是母女俩守到天明。
......
接下来的日子,叶落过得忙碌又充实。
白天,他没有一刻不在陪着女儿。小念慈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不是抱着她御剑兜风,就是蹲在地上陪她看蚂蚁搬家。
那副寸步不离的模样,让众女看了又好笑又心酸。
而到了晚上,他大多数时候还是陪女儿睡在一起,将自己窝成一张人形床垫,任由念慈在他身上爬上爬下。
偶尔,他也会趁女儿熟睡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在她额间轻轻一点,注入一道极轻极柔的灵力,让她睡得更沉更香。
然后他便偷偷溜到青萝的房里,顺便喊上龙星柔和南宫灵,来一场久违的大被同眠。
阔别两年的相思,在那些漫长的夜晚里,终于得了片刻的填补和慰藉。
小念慈遗传了叶落的八系灵根,根骨说不清好坏。
但因她天天吵着要御剑飞行,叶落思前想后,终于决定让她提前修炼。
在他孜孜不倦的教导之下,再加上小念慈天生的聪慧与悟性,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她竟然真的能够引气入体了。
一个三岁半不到的小女娃,迈入了炼气一层。
叶落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女儿,前途可谓无可限量,将来在修真一途上的成就,绝不会比别人差。
然而,小念慈并不满足于仅仅能凝聚出几个水球、火球和风刃。
虽然那些东西在她看来确实好玩,可她最心心念念的,还是像父亲那样御剑遨游于九天之上。
于是,每天天一亮,她便主动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认真吐纳,沉醉到修炼当中,甚至多次拒绝了叶落带她出去玩的邀请。
老父亲心里苦啊!
他多想每一刻都陪着女儿一起玩,好好弥补那些错失的时光,把三年多的空缺一点一点填回来。
可女儿偏偏迷上了修炼,他只好整天像个老母鸡似的蹲在她身边,一坐就是大半日,目光定定地落在她小小的侧影上,仿佛少看一眼都是莫大的遗憾。
好不容易等到念慈停下来歇息,他心花怒放地凑上去。
一会儿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奇异玩具,一会儿眉飞色舞地说在南山发现了会唱歌的鸟儿,变着各种花样骗她和他一起出去玩。
可小念慈总是应付式地陪他转了一圈,便垮着小脸说一点也不好玩,吵着要赶回来继续修炼。
老父亲欲哭无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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