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吓结束,他用刀尖挑开了另外两人嘴中塞着的布条。

无需他再问,另外两人争先恐后,将自己所知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说是兴元府那边送来的命令,要防流民作乱,提前把青壮年管控起来。”

“不只是绵州,周边的几个县都在抓人!”

“好汉,好汉,我们真的只是听命行事,上头发了话,我们不敢不听啊!”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核心的意思倒是很清楚。

王镖师问了半日,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便也眼也不眨的快速一抹,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随后站起身,将短刀在死者的衣襟上擦干净,重新插回鞘中。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转身,将三人身上的绳索割断,将尸体拖到灌木丛后面,用枯枝和落叶草草地盖了盖。

做完这一切,牵着马匹,朝着清溪镇方向追了过去。

.........

一行人赶了一昼夜的路,终于在第二日天亮时,踏上了清溪镇的地界。

天色刚刚泛白,一夜的奔波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周镖头领着队伍,在一处开阔地旁停了下来。“就在这儿歇一歇。”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

有牲口的忙着拉牲畜去溪水边喂水,也有妇人拿出帕子蘸了水,孩子擦脸洗漱;更多的人则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宋族长也是累得不轻,但他此刻却顾不得休息。

他扶着儿子的手,走到另坐一处的两位镖师面前,恭恭敬敬地朝两人作了一个揖。

“今日多谢两位出手相帮。”

“若不是两位镖师,我们这一支队伍,怕是在劫难逃了。”

他说的也是实情。

昨日若不是周镖师和王镖师沉着应对、果断出手,那些官兵一旦冲上来,他们这一村青壮年只怕都得被抓走。

身上财物更是会被洗劫一空。

周镖师摆了摆手,“老丈不必客气,我等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眼下有了空档,他索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如何遇到宋曦,护送他们一路往利州,再到路上状况,以及最终被宋曦所雇佣一事,细细同宋族长说了一遍。

“进了清溪镇,官道有值守此处的兵丁巡查,诸位不必担心安危,只管放心便是。”

“此外,宋小娘子担心诸位落脚不易,还在途中帮诸位暂寻了一处落脚之处。待到了地方,诸位可以在那儿稍作休整,之后再上路不迟。”

周镖师顿了顿,又想起一事,“哦对了,方才令郎带回来的那些兵丁衣服,以及身份木牌,你们留好。”

“如今时局不定,越往京都方向走,只怕越危险,老丈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宋族长连连点头,又是一番作揖感谢,这才折返回队伍里。

族人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喝水,有的在低声交谈。

宋族长回来,不少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情况。

宋族长将两位镖师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你们只管放心便是,这两人是曦丫头请来,专门接应咱们的,不仅如此她还帮咱们安排了落脚处。”

众人听完,反应不一。

大部分族人心中感念居多,“他爹还伤着,这般艰难的状况下,真是难为她!”

“那孩子有心了!”

有人夸赞宋曦,却也有人心中不痛快。

其中主以宋家大房的小吴氏,以及村中有名的碎嘴子。

有人不满的嘟囔道:“合着族长这是一早就安排好了,自己孙儿跟着长庆一家先走了,这是都瞒着大家伙儿呢。”

说话的是翠花婶子,村里出了名的嘴碎,什么事都要掺和几句,什么事都能挑出毛病来。

她听着众人都在夸赞宋曦那丫头,嘴角习惯的往下撇着,一脸的阴阳怪气。

小吴氏听了,不由附和出声,只是被一旁的宋云南,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暗暗朝她摇了摇头。

果然,这话一出,四下明事理的村民顿时炸了。

“我说翠花婶子,你说这话叫不叫人寒心?”

“这一路要不是族长带着我们走,咱们指不定跟路边的流民一样,面黄肌瘦的,你还能带着粮食走到这里?”

“就是,就是!我记得在村里时,族长早就唤咱们走了,大家伙儿不是一个个不愿意嘛?怎么现在倒说起风凉话来了。”

一名族老也颤巍巍地接过话头,冷声斥道,“你们说这话的人,一个个都没良心。"

"大勇他爹若非因为我们这些人拖累,早就跟着长庆他们一道走了。”

“人若不是放心不下你们,能待到此时才走吗?你们这些个烂心肠的倒好,在这儿说这种话,我都得为大勇爹叫屈......”

指责声纷至沓来,一句接一句,说得翠花婶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宋铁根见媳妇成了众矢之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他顾不得休息,一骨碌从地上起身,一把扯住王翠花的胳膊,用力一拽,差点把人拽了个趔趄。

“你那张破嘴能不能消停消停?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王翠花被丈夫当众训斥,脸上挂不住,想反驳几句,可看到周围人那一道道像刀子一样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低着头,一声不吭。

宋根生训完自家婆娘,又拽着人到族长面前,“族叔,您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翠花那个人,就是眼皮子浅,嘴上没把门的,你千万别跟她置气。”

说罢,他回头朝王翠花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什么?过来给族叔道谢!”

王翠花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当着这么多人面,被丈夫责骂,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心中也知晓害怕,若是犯了众怒,再将他们一家驱出队伍,那她们一家可就完了。

她期期艾艾的走上前,自己轻煽动了自己嘴巴子,“族叔,您饶了我这一回儿,再不敢胡说。”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733/295815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