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的是强基固本之法,皇朝出台新政,惠民惠商,国力增强了,民众归心了,依附十三王的民众自然就少了,重新夺回皇朝主导权,一点点将十三王乱政的乱像终结。
这种法子虽然见效慢,但终归是一条正途。
至少比这些学子所说的“天马行空”,靠谱多了。
“发兄!”身后乱嘈嘈的人群之中,传来了叫声。
欧阳发回头,就看到了并肩而来的洛山河和黎明。
两人脸上都有喜色。
“洛兄,黎兄,你们这神彩飞扬的,考得该是不错。”
“有喜有忧啊!”洛山河爽朗一笑:“忧的是,小弟自觉自己写的策论,实实在在难有救国之效,最多也就是苟延残喘数年而已,能得一个‘丙上’就不错了!喜的是,悟经这一科,自觉答得颇为流畅。”
黎明道:“小弟不同,小弟是全方位的乐观。初出考室之时,小弟觉得自己策论一包糟,但是,一路行来,听了一堆的策论版本,小弟突然觉得自己的策论貌似也不算太糟,最大的乐观之处,也在悟经……发兄,奕兄传授于我们的悟经,小弟真是越揣摩越觉得通达,令尊大人的学术底蕴,实实在在比我爷爷强了不止一筹。”
后面一句话,声音压得非常低。
因为这话,多少有些敏感。
欧阳发心头翻起了层层浪。
二弟专程去洛府,给洛山河和黎明“释经”。
这二位当然想当然地认为,欧阳奕所释之经,全盘出自其父欧阳致敬。
只有欧阳发这位嫡系大儿子知道……
并不是!
二弟的释经,跟爹爹的释经有很大出入。
而且他越揣摩,越觉得二弟是对的,因为释经这玩意儿,也有个前后呼应,父亲释的经文,经常前后矛盾。
而二弟所释的经文,一脉相通。
他不敢公开承认,二弟的释经,比爹爹更强,但是,他的身体是诚实的,本次悟经,他内心向爹爹道一声:原谅孩儿不孝。
然后,全盘按照二弟所释的经,完成了他的科考。
这或许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他的科考命途……
“发兄,奕兄呢?”洛山河目光四顾。
“我也没看见……”欧阳发目光也四顾,当然找不着欧阳奕的身影。
前方一群人中,一人一步踏出。
这个人群,是朝官团队的人,三天前跟欧阳奕一赌的人,全在其中。
那个一步踏出的人,正是李跃然。
李跃然脸上有微笑:“三位在找欧阳奕吗?小弟可以给你们一个准确消息!”
欧阳发目光在他脸上定位,眉头微皱:“请李兄指教。”
“你家二弟,参考未足六个时辰,就离开了考场!”
洛山河脸色陡然改变。
黎明失声而呼:“六个时辰?”
在场一堆学子面面相觑。
考前的那位风云人物,六个时辰离场?
考前大家都认为他考不成了,他偏偏以“青种铁则”给自己打通了一条路,如愿参考。
眼看着尘埃落定了,突然又来了这一手。
仅仅六个时辰,弃了!
这太劲爆了,一波三折啊。
贺良微微一笑:“小弟必须作一个澄清,欧阳奕的离场,与他人无关,是他自己放弃的,至于是基于害怕,基于后悔而弃考,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此言一出,跟欧阳奕对赌的十六人(含诸葛清云),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是的,踏入考室的那个时间点。
这十六人心都悬得蛮高。
毕竟欧阳奕乡试成绩太吓人了。
三甲登科。
跟他比成绩,即便是真正的天骄诸葛清云,内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但一出考场,他们就得到了这条惊喜的消息。
欧阳奕六个时辰就离了场。
考官作证,此事千真万确!
会试,三天时间都得紧赶慢赶。
六个时辰能做啥?
那自然是弃考了。
一得知这个,那些内心打鼓的参赌人,有什么感觉呢?
风停了,雾散了,天晴了,我又行了……
不管过程玩得有多揪心,他们这场惊心之赌,终究是他们赢了。
这一赢,红利之大,无与伦比。
十五万两银子,让欧阳府万劫不复。
欧阳奕文根破裂,文道终生不通!
哪怕他是青种,同样文道不通——青种铁则,保护的是外人不得阻挡他的科考路,可保不了“他自己作死”。
一个“青种”,刚刚成为太子殿下头疼的人物。
就这样被他们这十六人团队拉将下来,踩到泥底下万劫不复。
太子会不会道一声,这群年轻人不错?
太子会不会优待他们各自的父亲?
等到太子正式登基,他们这群年轻的学子,算不算提前拿了份“从龙之功”?
洛山河脸色灰暗,一缕声音钻入欧阳发的识海之中:“发兄,看他们的表情,不像说假话。”
黎明的传音几乎同步而到:“发兄,奕兄……奕兄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小弟不信……不信他真的自愿弃考,一定有黑幕……”
他的声音颤抖,惶急无伦。
欧阳发给两位兄弟同时发出回音:“没什么!”
“没什么?”
欧阳发淡淡一笑:“乡试他才花四个时辰,会试六个时辰,时间暴涨五成,二弟对会试如此重视,发,甚是欣慰。”
洛山河和黎明的眼睛同时鼓起,看着欧阳发,如同看着一只大头鬼。
欧阳发每个字儿,他们都懂,连在一起,他们怎么就不懂了呢?
乡试四个时辰?
他拿了解元?
那我们三天三夜玩的是个啥?
一群废物在考室里玩乌龟头么?
会试六个时辰,对面一群人在那里乐得什么似的,似乎看到了欧阳奕弃考的定局。
欧阳发怎么说的?
二弟对会试如此重视……
重视?!
这是人话吗?
“走吧,去文庙!且看今日榜下,又会有多少人间悲喜。”欧阳发道。
嗡,一声金钟鸣响。
起自文庙方向。
钟声一响,层层金色文光如同波浪一般,以文庙为中心,席卷全城。
与此同时,文庙之前的巨大文道壁,慢慢放大。
全城之中,几乎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街道之上,行人止步。
贡院之中,学子移步。
欧阳府后院,欧阳奕从茶室之中站起。
“公子,要……要张榜了!”小楼好紧张。
“嗯!”
“楼儿祝愿我家公子高中!”小楼第一个发出祝愿。
“高中了,晚上用我们的方式庆祝!”欧阳奕手儿钻进小楼的衣服里面,揉一揉越来越有手感的那啥。
楼儿紧张的情绪没了,只剩下害羞,还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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