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心头一紧：“是嘛……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吗？”她追问，总觉得这其中还有许多曲折。
“嗯。”寄灵点头，“螭吻大人留给我的神力有限，那时我想救人，可是有些人终究还是没能救回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一段痛苦的过往。
“后来，我阴差阳错，吞下了一片螭吻大人的龙鳞……我以为会死，没想到不但没死，还治好了眼睛，我恢复视力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找你，想看看你……”
寄灵垂下眼帘，声音低沉了些：“可是……你被螭吻大人关起来了。这段记忆，你没有想起来吗？”
“关起来了？”玖姝一愣，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被封锁的区域隐隐作痛。
“是螭吻大人给了我新的名字，寄灵。代他行走世间，守护他想守护的秩序，也……守护你。”
玖姝静静地听着，她低头，看向寄灵手上那枚戒指，一切都有了答案。
“所以，我之所以第一次在韦府，能被所有人看见……”她喃喃自语，“不是因为碰到了你，而是因为碰到了这枚戒指。这里面有螭吻的龙神之力。”
寄灵点了点头。
玖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戒指，又疑惑道：“那小光呢？就是武拾光。他是我失去记忆后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他跟龙神有什么关系？”
寄灵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又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说。
“没关系的，”她看出来他的犹豫，道：“寄灵如果不想说，或者还没想好怎么说，可以先不说的。我不会逼你。”
她手缓缓移到自己心口，眉心微蹙，“比起那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我当年拼尽所有，保留了螭吻的一丝魂魄，用我的神魂温养着。可是现在……我感应不到它了。”
她有些无助地看着寄灵：“它去哪里了？难道……还在我身体里，只是我自己感觉不到了吗？寄灵，你知道吗？”
寄灵摇了摇头，低声道：“具体的去向，我现在也不完全清楚。”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她垂落在肩头、那缕刺眼的雪白发丝。
“不管小姝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哪怕是翻天覆地，哪怕是逆天而行。”
他看着她，眼前仿佛还是那个在神殿台阶上，抱着他温柔顺毛的少女，可现在的她，力量残缺，记忆破碎，连发梢都染上了伤痛。
“你以前……很强大的。”他喃喃道，指尖缠绕着那缕白发，心疼得无以复加，“现在却……”
玖姝感受到了他指尖的颤抖。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
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把小赤狐贴在脸颊边，蹭它毛茸茸的头顶那样。
“寄灵，”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些年，一个人在侍鳞宗，守着这么大的责任，很辛苦吧？”
寄灵浑身一震。
是啊，辛苦。怎么会不辛苦呢？
从一个懵懂的小妖，背负起守护苍生的重担。
侍鳞宗的高处不胜寒，还要时刻压抑着对玖姝疯狂的思念与担忧……这一切，他从未对人言说。
他抛弃了自己向往的自由，抛弃了作为小赤狐时可以肆意撒娇的任性，扛起了本不属于他的使命。他本可以不这么做，本可以逍遥天地间，只去寻找他的月光。
可他没有。因为这是螭吻的遗志，也因为，这是能让他离她更近、更能保护她的唯一途径。
甚至，他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丝自责。自责自己不够强大，没能像真正的龙神那样，挽回更多的悲剧，没能早点找到她，保护好她。
寄灵的眼眶红了，他猛地别过头，用力咬着牙关，想把那不合时宜的眼泪逼回去。他是龙神，他不能软弱，不能流泪。
“能让我再见到你……”他声音沙哑，哽咽道：“这一切，都值得。”
话音未落，他再也克制不住，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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