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李战正式职教指挥信息系统，会议室坐着合成第86旅党委常委，旅长费霆在接受李参谋“补短板”的过程中，受益匪浅，不愧是战区派下来职教的干部，年轻是年轻，军衔职级也不高，可肚子里的墨水确实不少。
政委郑怀瑾也被李战精彩的讲解打动，上这样的课比在旅里建设的“一体化指挥平台演练训练室”中学习强多了。
参谋长莫北琛也暗自佩服，论作战指挥水平，他深知远超李参谋，但是论指挥信息系统技术，他自知就“嫩”太多了，他心里对这次职教的重视程度直接拉满。
副旅长、副政委、政治部主任等旅党委常委也听得很认真，特别是谷越这位分管装备保障工作的副旅长，全神贯注听讲，他深知战时战损装备的实时定位与状态回传、弹药与油料消耗的动态统计、保障分队的精确投送、抢修力量的前置部署等，甚至预判性的备件调配，全都高度依赖指挥信息系统的情报融合与态势共享。
此时，机关大楼门口走进一位陆军少校，正是合成二营副营长储沐宸，今天来到参谋部部队管理科处理营里的工作，营里有位连长的随军家属需要帮扶，他逮着了“老熟人”梁参谋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战区联参下来的那个李参谋没见到人呢？”
“李参谋？”梁参谋怔了一下，随即顺着储沐宸的目光看了一眼，他抬手朝会议室所在的方向指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正在给旅长他们上课。”
“哦，给旅长上课……”储沐宸沉思起来，既然战区联参李参谋在给旅长他们上课，那军衔职级就高了，“他到底什么来头？”
“你问这个干什么？”梁参谋问道。
储沐宸压着嗓门回应道：“好奇呗，我昨天就听说，战区联合参谋部派了干部下来职教指挥信息系统，搞得还挺神秘。”
梁参谋笑道：“神秘什么？”
“人就在楼上。”
“你要找他？”
“现在可不行。
“你想找李参谋，得去小会议室碰运气。”
“这个情报重要。”储沐宸感谢梁参谋后，又追问道：“李参谋他……什么军衔职级？”
“中尉副连。”梁参谋边处理工作边回应。
“中尉副连？！”储沐宸失色大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又致歉连忙压低声音道：“他给旅长上课？”
“嗯，”梁参谋十分淡定，“还有政委、参谋长等，旅党委常委全都去了。”
“嘶～”储沐宸倒吸一口凉气，既然这个李参谋是中尉连级副职，那他问起来就肆无忌惮了，“李参谋到底什么来头？”
“据说是战区联合参谋部作战局作战计划处的联合参谋助理。”梁参谋指了一下胸口，脸色夸张道：“我给你讲，这个李参谋立功授勋的次数比我们整个部队管理科都多。”
“这么夸张？！”储沐宸难以置信。
梁参谋眉头一挑，“不然呢？”
储沐宸回过神来，又迫切地问道：“多大年纪？”
“毕业于哪个军校？”
“毕业多久了？”
“你在我这里查战区联参干部的档案是吧？”梁参谋皱眉挤了储副营长一眼儿，继续道：“那你来错地方了。”
他又有些不麻烦道：“不是，你到底是帮王连长的老婆找工作的，还是来打探消息的？”
“找工作，找工作。”储沐宸打了个“哈哈”，随即言归正传，虽然跟梁参谋谈起了帮扶对象，但心里还在琢磨这个战区联参来旅里职教的参谋，“优先考虑事业单位，工资待遇低点倒没事，主要是上下班时间要稳定，毕竟王连长他们两口子的‘掌上明珠’马上要读幼儿园了，也好接送孩子上学，这个上学的事情，顺便也安排一下。”
“这个让王连长放心，旅里会全力支持。”梁参谋调出王连长随军家属的档案后，又饶有趣味问道：“储副营长，今天亲自来办这个小事，我看就是为了专程打探战区联参下来旅里职教的参谋吧？”
储沐宸怪不好意思笑道：“也就顺便的事。”
储沐宸心想回营里了就得告诉营长和教导员，免得李参谋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
合成一营，教导员办公室，蔺晨正在跟谭卓凡谈话，“谭连长，还在因为我和营长批评你生气？”
“报告，不敢。”从谭卓凡的脸色不难看出，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蔺晨起身教育道：“《朱子家训》有言，‘黎明即起，洒扫庭除’，思想作风问题就像庭院尘埃，若不及时清扫，便会日积月累，由量变引发质变，让小错误引发大问题，全营都在落实规建回营区驻地的事情，你这个连长还端着碗面吃，这像话吗？”
“即便是‘打仗的时候也能在战壕中吃饭’，那战备训练就是打准备的仗，任何事情都处理到位了，战时在战壕中吃饭，那也安全多了吧？”
“这还是小问题吗？”
“报告，我检讨。”谭卓凡心里就更纳闷儿了，不就是吃了碗番茄鸡蛋面，教导员用得着批评两次？
“老话说得好，响鼓不用重锤敲，检讨了就得改。”蔺晨无奈地看了三连长一眼儿，继续道：“今天让你过来，还有件事情，战区联合参谋部来旅里职教的参谋会来营里调研，这件事营里已经下达了通知，到时候李参谋来营里了，你别看人家军衔职级低就在座谈会上乱顶，你这个臭毛病我还了解的，凡事不顶两句，心里会不舒服。”
谭卓凡当即一改挨批评的脸色，嬉皮笑脸道：“教导员，这你放心，我还是有分寸的。”
话音刚落，谭卓凡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脸上笑意逐渐消失，他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教导员，难道李参谋的军衔职级还没我高？”
“中尉副连。”蔺晨干脆利落道。
谭卓凡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盯着蔺晨看了好三秒，发现教导员没有开玩笑，他才有些难以置信地确认，这个战区联合参谋下来旅里职教的参谋还真是中尉副连，“教导员，战区联参派个中尉副连职参谋来我们旅职教是认真的吗？”
“不是……”谭卓凡直接懵了，彻底没话说了，他不等听见自己的话而生气的教导员开口就继续道：“教导员，战区联参在这个时候派干部下来职教，肯定也是为了协助我们旅备战参加‘跨越-2018’红蓝对抗军事演习，派个中尉下来是教我们怎么败给合成第195旅吗？”
蔺晨刚才就已经生气了，现在听见三连长这句话，他脸色又当场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谭卓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确实有些太过了。
蔺晨使劲地拍了一下办公桌，道：“战区联合参谋部派干部下来职教，你第一反应不是想想能给我们带来什么，而是先问是不是来教我们怎么输？”
“报告，我不是这个意思。”谭卓凡赶紧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蔺晨没有给三连长绕过去的机会，严声质问道：“你觉得自己是上尉正连职连长，李参谋是中尉副连职参谋，所以李参谋就不如你？”
谭卓凡欲言又止，一时间没接上话来。
蔺晨批评道：“别拿军衔职级衡量业务能力，你在基层连队干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上级派干部下来职教，肯定有上级考虑，李参谋能被选出来，说明有过过硬的本事，你连李参谋面都还没见，就先把人给否了，这是什么思想？”
“幸亏把你喊来了，不然你又得捅娄子。”
“你在营里捅的娄子还少吗？”
“是，教导员，我检讨。”谭卓凡低下头，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倔脾气忍不住上来了，“教导员，我申请不参加这个座谈会，我不想跟这个中尉谈，免得受到伤害。”
“什么伤害？”蔺晨使劲瞪了三连长一眼儿，气恼道：“你少给我胡扯，我不批准。”
谭卓凡恳求道：“教导员，我请求你批准。”
蔺晨不容置疑道：“这是命令。”
“是。”谭卓凡嘴上答应得痛快，可脸上就是不服气。
蔺晨看着三连长那副“刺儿头”模样，越看越来气，“今天旅长都在听李参谋讲，你傲什么？”
谭卓凡态度不改道：“旅长是旅长，我是我，旅长觉得有用，不代表我也觉得有用。”
蔺晨克制怒气，苦口婆心教育三连长。
终于，半个小时后，谭卓凡敬礼离开了教导员办公室，脸上的那股不服气却依旧没有消失……
蔺晨心力交瘁地坐在椅子上，“头疼。”
此时辛戎走了进来，“教导员，怎么了？”
他发现蔺晨的脸色有些难看，又有些担心地问道：“需要喊卫生员吗？”
“不是身体的原因。”蔺晨长叹了口一气。
辛戎一听就明白了，“三连长？”
蔺晨苦笑着摇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我跟他说了半个小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辛戎反倒笑了一下，“所以他还是不服气？”
“何止是不服气，他就笃定李参谋不能教自己。”蔺晨揉着额头，无奈道：“正常，也是好事，中部战区合成第195旅也都打不服他，即使是对抗输了。”
“头铁。”辛戎在教导员面前对比谭连长和李参谋，差距太大了，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道：“教导员，我真不知道三连长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就因为自己父亲是集团军参谋长？”
“营长，你也太为难三连长了，李战这样的干部，全军找不出第二个。”蔺晨认为三连长还是有优点，至少管理连队的能力不弱，“依我来看，还是太要强了，他不想依仗在任何人的影响之下，还是要以教育为主。”
“所以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辛戎想起三连长就糟心，他摆了摆手道：“算了，暂时不提他了。”
“好。”蔺晨缓了口气，转移话题，“下午李参谋到我们营里，安排得怎么样了？”
“妥当了，现在就等李参谋来。”辛戎也想听李战职教，毕竟是战区的参谋在操作运用指挥信息系统实际过程中，处理过的复杂问题肯定比他这个营长要多得多。
上午十一点，李战来合成第86旅首次职教指挥信息系统的工作，顺利结束，他和参加培训的旅党委常委等干部起身互相敬礼，离开了会议室。
费霆跟郑怀瑾并肩走向办公室，“政委，参加完李参谋的培训，我面对满广志旅长的信心，又增加了不少。”
“旅长，那可得让李参谋多安排几场，直到能战胜满广志旅长为止。”郑怀瑾也只是开玩笑，倘若多上几堂培训课就能战胜合成第195旅的话，那干脆把全旅各级指挥员都拉来听，听完直接去朱日和得了。
李战回到隔壁小会议室安排起了下午去合成一营的工作，刚忙了一阵，陈参谋就敲门走了进来，“李参谋，你下午去合成一营参加座谈会，我也要去，我是代表我们作战保障科参加，我们科长的指示。”
“我反正欢迎。”李战来合成第86旅的职责就是教员，既然陈参谋是作战保障科安排过来的，他自然不会有意见。
“你先忙，我去把科里交代的材料准备一下，待会喊你吃饭。”陈参谋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他走到李战身边低声提醒道：“对了，李参谋，我听说合成一营装步三连的谭连长不太好打交道。”
李战迟疑起来，莫非这就是徐参谋讲的刺儿头兵？
“我没接触过，也不认识。”李战才不管这个谭连长好不好打交道，其它事情还好说，阻碍他职教强军，那就对不起了。
陈参谋见李战脸色毫无波澜，也不得不佩服，不愧是战区联合参谋部下来的干部，说话就是有底气，“反正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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