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参谋长也顺着旅长的目光看了过去，当他看清中尉的姓名牌时，脸上的神情同样僵住了，“李战？”
姜参谋长下意识低声重复了一遍，仔细分辨中尉容貌。
楚飞云艰难地点了点头，“没错，是他。”
姜参谋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目光落在李战身上，心里却迅速闪过一个念头，李参谋起来是什么意思？
帮助红军战胜蓝军？
以及橙军？
莫非李参谋有对付歼-20的策略？！
姜参谋长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楚飞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压低声音道：“参谋长，我真没想到他又来我们基地了，他不会真准备？”
“他有这个实力？”楚飞云难以置信，但是又不敢不信，从全局上看，这是好事，若是只看军演对抗，那就对蓝军十分不利了。
姜参谋长语重心长道：“旅长，战区联合参谋部作战局的联合参谋不能小瞧，哪怕他只是联合参谋助理。”
“我倒要看下他能讲出个什么来。”楚飞云心里还是颇为畏惧李战的军事素质，他现在不怕李战当指挥军官，就怕人在当参谋。
而红、蓝、橙三方也只有极少数军官认识李战，不明所以的军官，全都在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名副连职中尉，不管怎么说，能坐在观察员席位上，综合素质肯定非同小可。
朱旅长扭头看向童浩歌，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童参谋长，他就是之前去你们旅实习并取得‘蓝盾尖兵’个人荣誉的那个李战吗？”
“没错，我没想到他居然也来‘红剑-2018’军演导演部了。”童浩歌感到意外之余，脸色也变得轻松起来，“既然李参谋选择这个时候出手，那肯定是得到了战区首长的授意，我们地空导弹分队的困局能迎刃而解了。”
朱旅长克制激动的情绪道：“有道理！”
段天戈也认出了坐在战区首长身边的李战，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幸亏李参谋来救场了，不然红军撑不过第十波对抗。
另一边，蓝指钟参谋长注视眼前的中尉疑惑道：“他是谁？”
坐在身边的蓝军副指挥员脸色肯定道：“观察员。”
钟参谋长……
而廉贤、郝宥深、盛参谋长、殷参谋长等首长也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战，现在他们来不及震惊，只想知道怎么对付歼-20。
执行导演首长看着李战欣慰道：“李参谋，我认识你。”
此话一出，会议室中不认识李战的军官惊讶不已，空军首长都认识这个中尉？！
李战没料到空军执行导演首长也认识自己，估计是取得了首届“蓝盾”比武演习“蓝盾尖兵”荣誉的缘故。
执行导演首长抬手示意道：“李参谋，在场许多同志还不认你，你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许多军官惊讶不已，如此重要的场合，首长居然还让一个中尉参谋做自我介绍，这也太受重视了。
“是，首长。”李战面朝各级军官，敬礼道：“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南战区联合参谋部作战局作战计划处联合参谋助理李战。”
后知后觉的军官们看着放下手臂的李战，算是明白为何陆军中尉来空军第一试验训练基地了，原来是战区联合参谋部的参谋。
副连职就进战区联参任职联合参谋助理，肯定是重点培养对象，确实是个人才。
此时，没有干部再去质疑李战的军衔职级，因为这一刻，各级指挥军官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件事，这个年轻参谋，究竟准备怎么解决红军眼下的困局。
执行导演首长环视会议室一圈，意味深长道：“说实话，同志们，我是真没想到最后是一个中尉敢站起来发表自己的建议，李参谋才从国防科技大学毕业不久，满打满算，也才三个月吧？”
军官们听出来，执行导演首长是在批评自己，他们有些惭愧。
“行，李参谋，你的情况同志们也都知道了。”执行导演首长目光重新落到李战身上，继续道：“你既然选择站起来了，想必是有些想法，不要拘束，舞台已经搭好了，放开讲。”
“是，首长。”李战从容自若道：“各位首长、各位同志，我先汇报一下我的基本判断。”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所有军官都聚精会神听讲。
执行导演首长示意参谋记录，并公示在屏幕上。
李战讲道：“红军从第二波开始，连续八波对抗失利，这是由于红军原有的联合防空、突防体系遭到了来自歼-20的非对称打击。”
此话一出，包括段天戈在内的红军各级指挥军官更加认真了。
“所以，我结合九波体系对抗的实际情况，重新梳理了一套应对非对称制空优势的决策思路，若有不足之处，还请各位首长指正。”李战态度端正。
朱旅长压低声音问道：“童参谋长，李参谋一直这么谦虚吗？”
童浩歌低声回应道：“对，德才优秀，但是刺儿头起来，也压不住，他刚到我们旅实习，才第一天，直接收拾起了营里的炊事排，说做的饭菜盐放多了，营里的几个连长，也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朱旅长克制笑意道：“我喜欢他，有个性。”
正当童浩歌与朱旅长闲聊之际，却听李战继续道：“我的判断是，红军下一步不能再把主要精力全放在怎么‘找到歼-20’上，因为红军真正需要解决的是歼-20出现以后，红军整个体系如何继续保持运转。”
执行导演首长下意识问道：“那该如何继续保持运转？”
李战脸色平静道：“报告首长，红军要建立非对称制空体系。”
李战并没有先堆概念理论，直接先抓取问题核心，“非对称制空是用己方长处打对方短处，在关键时间、关键空间、关键节点上，形成局部或阶段性的制空优势。”
“从歼-20介入那一刻起，红蓝就已经进入非对称体系对抗。”
“目标也要从‘清空天空’转为，谁先发现、谁先决策、谁先打到关键节点。”
“谁能让对方预警、指挥、数据链先失灵。”
“谁能在不全面掌握天空的情况下，仍保证己方行动自由、限制对方行动自由。”
屏幕上仍留着第九波红军空情空洞的定格，李战看了一眼道：“红军首要任务，必须解决‘看得见’。”
段天戈等红军指挥员困惑了，雷达盯不住歼-20怎么‘看’？
李战在红军指挥军官疑惑的目光中继续道：“第九波地导雷达对歼-20几乎没反应，归根结底是发现链断了。”
“解决这个问题，雷达构建上就要多频段、多体制组网，米波、L、S、X搭配，降低单一波段被隐身外形克制的风险。”
“其次是有源与无源结合，雷达、电子支援、光电、红外交叉定位。”
“预警机、地面警戒雷达与航空兵机载雷达互补，减少固定站被先手打掉的风险。”
“针对歼-20，要在对方开火或突防前，形成可用航迹并交班，哪怕先是扇区、粗方位，也要能进入流程。”
所有军官面带思索点头，能有效捕获歼-20，也只有体系了。
李战接着道：“其次，解决‘打得上。”
“地导，远程地导与中近程补盲高低搭配。”
“空空与地空必须在时间、空间上协同，不能只靠航空兵或只靠地导。”
“机动式防空继续坚持，打完就走、快速再展开。”
“对于打击隐身目标，更多依赖近距末端拦截、多传感器交班和电子战创造出的短窗口，所以杀伤链必须短，必须能在干扰和信息不完整时降级工作，有粗方位、有短跟踪，就要有明确的射击或弃射权限，不能再默认‘等完美航迹’。”
“再者，还有解决‘乱得了对方、稳得住自己’，电子战要能压缩对方预警和数据链优势。”
“己方C2链路主备冗余、短突发、优先级管理，保证关键指令不断。”
“隐身平台一旦撕开口子，要能快速重配兵力、补破口。”
“非对称制空很大程度上是战场信息权之争，谁的指挥控制在复杂电磁环境下还能转，谁就能组织起下一轮抗击或反击。”
“除此之外，兵力用结构，不用堆数量。”
“掩护、接敌、突击、预备层次要清。”
“橙军在场时，优先保节点、稳底线。”
“橙军不在或出现空当时，再集中力量打蓝军薄弱处，避免兵力永久钉在补线上，不然就补不过来。”
“航空兵与地导、电子对抗、预警的接口要做到高度协同，窗口出现，就要能打，窗口关闭，必须能收，做到收方自如。”
说到这里，李战稍微放缓，给出可落地的部署顺序，便于红指检讨后对照，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构建非对称制空体系路径建议五步，一，组网，雷达、无源、光电、预警一体，先解决发现与交班。”
“二，护链，数据链、指挥所、关键传感器抗干扰与备份。”
“三，活防，地导机动。”
“四，联打，航空兵与地导、电子战在同一时间轴节点协同。”
“五，迎难而上，反复打‘有隐身介入’的节点，把发现、指示、射击全链的断点打出来，然后改掉。”
李战看着红方指挥席，“非对称制空体系，等于多手段发现、短杀伤链、抗干扰C2链路、机动生存，以及节点打击与节点防护并重，要约束隐身作战平台，必须按非对称重搭默认体系化作战规则，即‘体系压制、窗口控制’，以上是观察席结合各波对抗的归纳，供导演部和各方指挥员批评指正。”
红方指挥员听完后，眼中隐约露出兴奋之色，特别是段天戈，尤其是“体系压制、窗口控制”这八个字，简直就是精髓，他一直想抓，却怎么抓不住，李参谋一语惊醒梦中人。
而蓝方指挥员们觉得李参谋的决策，杀气好大。
橙军两名航空兵中校彼此对视一眼，这下好了，被战区联合参谋部的参谋给针对了。
廉贤看着米云龙道：“米副＊＊员，现在真相大白了，原来李参谋才是‘红剑-2017’背后的核心，红、蓝、橙三方在演训场上打了十天半个月，累得个吭哧吭哧的，都是在给他修桥铺路。”
米云龙毫不避讳道：“廉副＊＊员，你说对了。”
“李参谋，请座下。”执行导演首长抬手示意李战坐下。
李战敬礼落座，蓝天趁机道：“李参谋，你都这样讲了，红军若还打不赢，那就真没办法了，至少得把橙军两架歼-20给我们弄下来吧？”
李战笑道：“蓝处长，这个就得看红军的部署执行了。”
蓝天开起玩笑道：“合着你这三板斧都抡出去了，最后还把责任推给红军？”
李战道：“我在导演部，又不在指挥部。”
执行导演首长看着各级军官道：“李参谋提出来的决策，问题抓得准、非对称定义清楚、技术上站得住，也符合‘红剑’精神，有没有同志想起来批评指正两句的？”
军官们怔了一下，首长您都这样讲了，谁敢起来批评指正？
“既然如此，那李参谋讲的‘非对称制空体系’决策，也就是导演部下达的检讨，红方必须按照这个来调整。”执行导演首长又看向蓝方和橙方，“蓝方和橙方，也不要怕李参谋这个‘体系压制、窗口控制’，对症下药。”
“会议到此结束。”
当天下午，红军地空导弹分队“A”单元，卫九章和教导员从红指开完作战会议坐车回来，心情大好，他开门下车，快步走到营房办公室，看着起身的符旌旗道：“副营长，通知全营排级及以上干部来营里开会！”
符旌旗愣了一下，看着不大不小的会议桌道：“营长，坐不下吧？”
卫九章道：“坐不下就站着！”
“是！”符旌旗让参谋去下达命令，随后问道：“营长，教导员，你们怎么了，这么高兴？”
符旌旗很纳闷儿，营长去红指开会的时候，被橙军歼-20整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开完会回来了，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宁颂笑道：“营长，还是你自己讲吧。”
“李参谋出手了！”卫九章知道李战去过三连和四连了。
“李参谋？”符旌旗愣了一下，试探性问道：“李战？”
卫九章激动道：“对，我听参谋长讲，李参谋在导演部，当着所有同志的面，讲出了我们红军如何对抗橙军歼-20的决策，我怎么能不高兴？”
“哈哈哈！”
符旌旗惊疑不定道：“也就是说，我们红军对付橙军歼-20的方法有了？”
“有了！”卫九章的嘴角，地空导弹都压不住，“李参谋不愧是李参谋，坐在导演部都在帮我们红军，不然他也用不着绞尽脑汁想出个‘体系压制、窗口控制’。”
“太好了。”符旌旗等营指官兵高兴不已。
李参谋一出手，橙军的歼-20就别想狂了！
很快，全营干部陆续来到了会议室，由于座位不够，排职、副连职的干部只能在旁边站着，包括米若思和薄晓蕾等代排长，卫九章道：“贾参谋，你去给四连的女同志抬几个凳子，全空军就这么一个女子导弹搜索发射连，知道什么叫‘掌上明珠’吗？”
“是。”贾牧去宿舍拿了几个凳子过来。
米若思和薄晓蕾等四连干部从贾参谋手中拿过凳子，正襟危坐。
卫九章开门见山道：“同志们，我和教导员刚从红指开会回来，作战会议明确指出，我们红军对付蓝军及橙军歼-20的决策有了。”
“太好了！”全营军官激动不已，被橙军两架歼-20正反手收拾了八波，终于能反击了！
二连长江南起身报告道：“营长，太迟了吧？”
“迟？”卫九章抬手示意二连长坐下，语重心长道：“不算晚就好。”
卫九章又注视着各级军官，他讲全营作战部署之前，他先卖起了关子，“你们猜一下，这个决策是谁想出来的？”
张伟试探性问道：“红指？”
“不是。”卫九章摇头。
“蓝指？”
“蓝指有那么好心？”
“总不会是橙军吧？”
“橙军两名航空兵只会驾驶飞歼-20战斗。”
“那是谁？”
卫九章见各级军官都猜不出来，也就直接给出答案，“你们都认识，我们战区联合参谋部的联合参谋助理李战，他在导演部讲的。”
“李战？！”军官们议论纷纷回忆起了李战。
米若思心中窃喜不已，薄晓蕾用胳膊顶了一下她道：“米代排长，这么大个战区联合参谋部的参谋，你不找，这下好了，他主动出手了。”
米若思睨了薄晓蕾一眼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李参谋给我讲没用，我只是个代排长，他在导演部讲才有用。”
“好了，安静。”卫九章按照红指命令，讲起了全营作战部署。
与此同时，蓝军空66旅也在开会，当苏御风从旅长口中得知李战真的来了空军第一试验训练基地并将红军对抗蓝军和橙军的策略公之于众，当即就被吓了一跳，他还是这么狂？！
直接教红军明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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