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里，有的同志回了家，有的留队执勤，不管在哪儿，身份都没变。”李战逐一扫视每位学员，告诫道：“我们是军校学员，未来是要上战位的军人，心一松，队伍就松，队伍一松，谈什么战备！”
“从今晚起，作息恢复学员队的节奏，训练按计划展开，学习按标准推进，模拟连各项工作同步展开，谁要是还没把心收回来，现在就给我收好。”
“是！”全体学员异口同声。
李战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就晚上七点，调整一下心态，下来认真思考，我们看完《新闻联播》，模拟连就组织学员干部竞选。”
“是！”
学员们立正敬礼，有序离开学员队俱乐部。
竞选模拟连干部，许多学员都想跃跃欲试，特别是大三学员，再不往上冲，那都要毕业了。
李战刚走出学员俱乐部，何苗就追了过来，“连长。”
李战停下脚步问道：“什么事？”
“我……”
何苗话还没有来得及讲出心中的想法，学员队队长蔡楷和指导员跟陈翰林谈完话之后，迎面走了过来，“李战学员，你出来一趟。”
“是！”李战跟着队长和指导员走到院子中。
蔡楷率先开口道：“昆明民族干部学院组织了山地战技术比武，‘突击-2016’，在3月10-12号，我们学校要派出学员参加比武，特别是加入了“银河特战队”的学员，不过你的军事素质也很优秀，你想报名参加吗？”
昆明民族干部学院的“突击”系列比武，李战之前也听说过，山地战作战技能涉及到受袭疏散、穿林行进、水上操舟、绳索滑降、牵引横越、攀岩溜索、射击等近似实战课目，不过比武时间上跟军演“联合登陆-2016A”冲突了。
蔡楷继续道：“我和指导员的意见是，建议你就不参加了，主要精力放在学习和实习经历有关的方向，你看你今年下半年就大四了，明年这个时候，你也在作战部队实习了，而且是半年，时间相当紧迫。”
指导员也开口道：“队长讲的是一个方面，‘突击-2016’是山地战专业比武，课目设置偏单兵极限和小分队渗透，强度高、节奏快，这对体能和战术素养都是一次淬炼，这一点毋庸置疑。”
指导员话锋一转，注视李战继续道：“但你现在的定位，不只是一个单兵尖子。”
“我们学校和学院培养的，不是单一兵种的‘特战尖刀’，而是未来信息化、体系化作战中的复合型指挥与技术军官。”
“你之前在东南海舰队实习，接触过战备训练科的组织流程，也在陆军合成旅学习过，你的优势在于跨军种视野，在于把技术、战术和体系思维结合起来。”
蔡楷点了点头。
李战暗自思索起来，自己只是单方面觉得比武没有军演重要，而指导员把详细原因讲了出来。
学员队指导员接着说道：“山地战比武更强调体技能极限展示，而你目前更需要夯实的是理论基础、控制工程思维和作战指挥筹划能力，特别是今年下半年，大四课程里有合同与联合作战筹划、信息对抗基层、作战指挥自动化系统原理等内容，这些课如果打不好底子，将来下部队是要吃亏的。”
“从个人荣誉角度看，去比武，或许能再拿一个奖项。”学员队指导员替李战深入分析起来，非常地尽职尽责，“但从成长路径看，你现在更需要的是把自己放在‘体系作战’这个大框架里，学会站在营、旅、军甚至更高一级参谋的角度思考问题。”
蔡楷接过话道：“所以我和指导员的意见一致，不建议你报名，你把精力集中在学业、模拟连建设和后续实习方向准备上，尤其是你已经有了在舰队司令部和合成旅机关的实习经历，学校对你是有培养预期的。”
李战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道：“报告队长、指导员，我服从组织安排，不报名参加‘突击-2016’，接下来把重心放在学业和模拟连工作上。”
“好。”蔡楷松了一口气，这也是系统工程学院学员大队政委袁睿泽的意见，“当然，如果海军有军演，或者陆军有军演，你能参加，那学员队是非常支持你的。”
“你也把这个比武在模拟连讲一下。”
“是！”李战心说海军下个月还真有军演。
“去吧。”蔡楷拍了拍李战的手臂。
李战立正敬礼告别，转身走向了学员队俱乐部。
“陆军系学员去海军实习，担任海军参谋……”蔡楷的目光从李战的背影上收回，扭头看着指导员道：“指导员，你说李战在大四实习期间，会不会又去东南军区空军某部担任参谋？”
少校指导员笑道：“完全有可能。”
蔡楷跟着指导员走向学员队办公楼，“指导员，依我来看，李战大四肯定去空军实习，他是东南军区重点关注的干部，海、陆、空三军都实习一圈，毕业直接进东南军区联合参谋部，然后再下基层。”
学员队指导员道：“有道理。”
“队长，李战跟二大队学员米若思走得很近，你发现没有？”
“指导员，管他的，只要不违纪就行了。”
蔡楷继续道：“男学员和女学兵之间，互相产生好感，这是人之常情，正常，我们当年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毕业了就表白，成功了，就向组织打报告，失败了，那就羡慕别人。”
指导员笑道：“你倒是看得开。”
蔡楷道：“青年学员嘛，在学校里朝夕相处，专业交流、训练竞赛、课题讨论，慢慢就走近了，很正常，我们当年在校，不也有过这样的阶段？”
指导员面带笑意道：“那会儿比现在还拘谨，见个面都得找个‘学习讨论’的由头。”
“但有一点没变。”指导员话锋一转道，“军校学员首先是军人，感情要有分寸，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自己心里得有杆秤。”
蔡楷点了点头，“李战学员，性子稳重，米若思也很优秀，训练和学习成绩都很扎实，作风也正，要是真有好感，我反倒觉得不是什么坏事。”
“哦？”指导员侧头看他。
“人有牵挂，反而更懂责任。”蔡楷慢慢说道：“只要两个人都把重心放在学业和使命上，互相激励，比互相消耗强。”
指导员沉吟片刻道：“关键是别让情绪影响判断。”
“你准备提醒吗？”蔡楷停下脚步问道。
“我看情况，”指导员语气平和道：“他们现在没有违纪，没有影响训练学习，我们就没必要先入为主。”
“好，”蔡楷和指导员走进办公楼，“我倒是不担心，一个是将门之后，一个是立过战功的军人家庭出身，他们心里清楚。”
他们作为学员队队长和指导员，这种考虑并不是多余的。
与此同时，李战刚走进学员俱乐部，何苗就迫不及待走了过来，“连长，我，我……”
“你什么？”李战正在调电视。
“我想竞选模拟连副指导员。”何苗担心李战不同意。
李战点头道：“有想法。”
何苗愣了一下，“连长，你同意了？”
“你参加竞选，不是我同不同意你担任副指导员，而是学员们同意不同意，队里批不批准。”李战放下电视遥控器，转身道：“马上看新闻了。”
“是。”何苗希望李战支持自己担任副指导员，却不敢讲出口。
晚上七点，央视《新闻联播》准点开始。
康晖道：“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李萌道：“晚上好。”
“今天是2016年2月14日，农历正月初八，星期日，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
“……深入贯彻落实新时代强军思想……”
半个小时后，新闻准点结束，模拟连学员干部竞选正式开始，李战走到台上讲道：“首先是模拟连指导员，规矩也是举手投票。”
范波硬着头皮起身立正，若不是队里提前打过招呼，他才不敢跟李战搭档担任指导员，“报告连长，我参加竞选指导员。”
“举手投票。”
“模拟连通过。”
“副指导员。”
陈翰林和何苗在全体学员的注视中同时起身，“报告。”
何苗愣了一下，“副连长，你怎么又竞选副指导员了，副连长不想当了？”
陈翰林也一脸懵逼地注视着何苗，这国防生想直接从副班长晋升到副指导员？
你以为是连长？
其他学员也是面面相觑，这国防生的心还不小！
“我想换个岗位锻炼一下。”队里也找陈翰林谈过。
“举手表决。”李战很公平公正。
结果模拟连同意陈翰林从副连长转岗副指导员，而何苗落选了。
李战紧接着道：“既然模拟连副连长的位置空出来了，那想竞选的学员就积极参加竞选。”
话音刚落，何苗立刻起身道：“报告，我参加竞选。”
所有学员都注视着何苗，这国防生勇气可嘉。
李战面色平静道：“还是先发言。”
何苗深呼吸了一口气，“报告连长，各位同志，我叫何苗，申请竞选模拟连副连长。”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同志都是军校生，从大一到现在，在这所校园学习和训练了三年，有完整的培养体系，有系统的课程安排，有连贯的训练节奏，而我，是国防生。”
学员队俱乐部很安静，何苗比竞选副指导员时候的发言更有感情……
“你们也知道，我们国防生和军校生不一样，我们在地方大学完成专业学习，才在军校培训一年，现在，这一年已经过去了一半。”何苗在卖惨。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我来说，每一天都在倒计时，别人还有三年、两年，而我只剩下半年。”
王赫、郑运俊、房梓扬、白星辰难以置信，这国防生，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李战并没有出言打断何苗，何苗继续道：“我竞选模拟连副连长，不是为了职务，也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锻炼。”
“副连长，是连长的助手，是训练组织的执行者，是连队日常管理的骨干，这个岗位，要求对训练计划熟悉，对人员思想状况了解，对条令条例心中有数，我知道自己还有差距，但正因为有差距，我更需要这个平台去补齐短板。”
何苗继续说道：“如果我当选副连长，我有三个想法。”
“第一，抓训练落实。”
“第二，抓条令养成。”
“第三，抓思想沟通。”
何苗说到这里，脸色再次放缓，“同志们，我是国防生，也是直接下部队任职，我没有你们这么长的缓冲期，没有太多试错机会，说句实在话，我比你们更加焦虑。”
“但正因为如此，我更珍惜在学员队、在模拟连的每一天。”
“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被批评，只希望在剩下的半年里，能在更高的位置上接受锻炼，把自己逼一把。”
“如果同志们觉得我还不够成熟，那说明我还要继续努力，如果大家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一定在副连长的位置协助好连长和指导员的工作。”
“如果同志们不喜欢看我戴眼镜框，我可以摘下来，而且不戴了。”何苗当场取下眼镜框，他之前并没有戴眼镜框，从清华大学来国防科技大学才买了眼镜框戴上的，目的不言而喻，他就是想证明国防生的军事素养不比军校生差，即使是个斯文人。
“发言完毕，请同志们投票决定。”何苗郑重敬礼坐下，心里非常紧张，倘若没选上副连长，那这个学习阶段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战没有立即让学员举手投票，而是走到何苗身旁，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扫向全体学员，“何苗的发言，我听完了。”
“有差距，不遮掩。”
“有短板，不回避。
”有目标，敢讲出来。”
“这三点，本身就是军人的态度。”
李战转身面对全体学员继续道：“副连长这个岗位，不是荣誉称号，是责任岗位，要带头落实训练计划，要盯细节，要管得住人，也要扛得住压力，何苗说自己时间紧、起步晚，这不是卖惨，这是实情。”
“但我更看重的，是他没有把时间短当借口，而是当动力。”
“模拟连，是我们学员队的连队，学员干部，不是最强的那个人，而是最愿意为大家多走一步、多担一份的人。”李战走回台上，正色道：“现在举手表决，我赞同何苗担任副连长。”
既然连长和团支部书记都赞同了，全队学员便尽数举手。
显而易见，何苗能不能当上学员队模拟连副连长，其实就是李战一句话的事情。
何苗上一刻还在紧张，这一刻快感动哭了。
李战定调道：“模拟连同意何苗担任副连长。”
何苗立正报告道：“感谢同志们的信任。”
本来池俊也想担任学员队模拟连副连长，可是心软了，不想跟何苗去竞争，况且何苗只能担任半年，他下半年还有机会，到时候给李战提一下，当上副连长不难。
模拟连学员干部竞选完，已经是八点了，李战没有宣布解散，紧接着道：“下个连务会环节。”
所有学员一愣，还有什么？
李战讲道：“昆明民族干部学院组织的山地战技术比武‘突击-2016’，我们学校要派出学员前去参加，现在可以报名。”
“报告，”何苗立正道，“报告连长，我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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