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回了个标准的军礼，“辛苦了。”
“报告连长，职责所在！”何苗可算把李战盼回来了。
何苗跟学员一队几名学员在春节假期没有选择回家探亲，承担留队执勤任务，队里的内务执行得非常标准，墙上的军容镜都擦得锃亮，每天按照“三查两严”落到实处，值得被表扬。
李战问道：“春节假期里，队里有没有什么情况？”
何苗立正回答道：“报告连长，除去已经实习的大四学员，其余学员今天返校，无人申请延迟归队，目前已到三十九人。”
“知道了。”李战背着军囊走向二楼，回到了宿舍，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其余学员还没归队，收拾完个人内务，拿起手提包又离开了宿舍，他走到一楼的时候对何苗讲道：“我去趟队里。”
“是！”何苗记录。
李战停下脚步，目光在何苗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走廊和军容镜，“还有，今天队里所有学员返校之后，就在队里待着，不要外出，晚上有收心教育，队里随时可能有通知下来，任何学员不得私自离队，包括去操场以外的地方。”
“是！”何苗扭头看着李战转身匆忙离开。
指导员实习去了，下任指导员该不会是副指导员范波吧？
何苗从李战身上收回目光，有些心不在焉，他想担任模拟连副指导员，可目前才是个副班长，这一步跨得着实有些大，不过连长刚到学员队的时候，也是从副班长提到了副指导员，还是队里直接下的任命。
何苗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值日登记本，连长会不会支持自己担任副指导员？
何苗陷入短暂的回忆之中，去年的军演“强军征程-2015”中，个人表现还不错，还活捉了蓝军侦察排排长程枫，并俘虏回营，那可是正二八经的特种兵，即使后面发生的事情，貌似并不愉快……
与此同时，李战走到了学员一队队长办公室门口，“报告！”
“进来。”蔡楷发现是李战报到来了，立刻从办公桌内侧走了出来，“李战学员，坐。”
“是，队长。”李战放下手提包坐下。
蔡楷泡了杯茶递给了李战，笑道：“你在东南海舰队实习期间，表现非常优秀，新闻，我可是看了。”
“前几天，我在东南海舰队的通令嘉奖上看到你的名字时，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后来找我们学员大队的政委确认了一下，发现还真是你。”
李战双手接过茶杯，“报告队长，这都是组织培养的结果，我只是按要求完成任务。”
蔡楷摆了摆手，笑意不减道：“行了，在我这儿，就别那么板正了，实习单位给你通令嘉奖，那就不是完成任务这么简单，东南海舰队司令部是什么单位，你心里清楚，能在机关科立得住脚，并干出成绩，不容易。”
“是。”李战把手提包放到腿上，拉开拉链，从中取出了两纸文件，然后转手交给了蔡楷，“队长，这是东南海舰队作战处战备训练科出具的实习证明和评估报告，现在交给您和学员队。”
“好。”蔡楷从李战手中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蔡楷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浏览，可当目光落在中间那一行字时，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把文件举到眼前，又仔细看了一遍，“哎？”
李战下意识地愣了一下，队长在“哎”什么？
李战被队长的反应整得有些紧张了，莫非自己的实习证明和评估报告上面有什么问题？
蔡楷抬头惊讶地注视着李战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三等功表彰？”
李战闻言，忍不住一笑，也松了一口气，“报告队长，这也是我在实习期间，东南海舰队政治部审批的个人三等功，我也是在昨天，才收到表彰。”
蔡楷低头又看了一眼落款单位和公章，确认无误后，忍不住轻吸了口气。
“又是通令嘉奖，又是战备训练个人三等功，我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当然是惊喜。”蔡楷合上材料，抬头盯着李战，“李战学员，动静不小啊。”
李战面带笑意道：“队长过奖了。”
蔡楷靠回椅背，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李战学员，你真是给我了个惊喜。”
蔡楷低下头，又翻来覆去看手中的两纸文件，却没有在上面发现李战荣获三等功表彰的具体缘由，上面只出现了‘表现优秀和成绩突出’等字样，“这个三等功也跟收拾“凉月号”驱逐舰有关？”
李战表情平稳地回应道：“报告队长，也不全是，由于涉及到保密，我不能说。”
蔡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纪律就是纪律，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一个字都别往外漏。”
蔡楷也不打算追问了，紧接着又问了李战一些实习心得，“你上次实习是老部队陆军合成第369旅，也是“钢拳旅”，这次在舰队机关待了半个多月，说点实在的，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李战略作思索，“报告队长，节奏快，标准高。”
“具体点。”蔡楷笑道。
“机关里没有差不多，只有再核一遍。”李战回忆起了这段实习经历，也就是参谋日常，“一份材料，字斟句酌，一次会议，反复推演，表面看是参谋工作，实际上每一条数据和每一句表述，背后都牵着单位的战备状态。”
“我也学到了。”蔡楷没有在作战部队任职过，更别说舰队机关了，他一直在国防科技大学，“你以前在基层连队，觉得机关怎么样？”
李战道：“觉得他们在办公室里，离一线远。”
蔡楷笑道：“现在呢？”
李战有感而发道：“现在觉得，机关参谋离战场不远，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站在前面。”
“好，”蔡楷又问道：“对了，提高电磁波在非真空环境中抗干扰的数学算法，你和池俊，研究的怎么样了？”
“报告队长，目前成果很小。”李战的眉头皱了皱。
“不要着急，慢慢来，况且这也只是一般的学术研究，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蔡楷的言外之意是，研究不出来也没事，当个兴趣来研究也可以，这又不是任务。
“是。”李战听懂了。
不过李战在东南海舰队担任战术小组组长带队研究‘电磁游击战’期间，又掌握了许多绝密资料，全都是军事机密，也从正师职和副师职等技术军官中那里学到了许多技术手段，这带给了他很多启发，他有信心完成相关研究。
“还有一件事。”蔡楷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了，“今晚我们学员队的收心教育，你作为模拟连连长，又是我们四大队的团支部书记，负责落实下去，我和指导员旁观。”
“是！”这个任务太简单了，完全难不倒李战。
蔡楷继续道：“模拟连的学员干部竞选，你在今天晚上，也要落实下去，明天把名单交到队里，还有C4ISR实验室那边，明天下午去找易主任报个到。”
“是！”李战对职责的转变很快，在国防科技大学，他就是学员、模拟连连长、团支部书记、军事搏击俱乐部训练部部长和研究员助理。
蔡楷满意道：“行了，归队安排去吧。”
“是。”李战敬礼离开了队长办公室。
蔡楷又拿起两份文件看来起来，脸上的笑容挥之不去，那是爱不释手，他还哼起了小曲儿，“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此时学员三队队长霍林从走廊路过，听见了蔡楷在里面唱歌，他停下脚步走进办公室调侃道：“哟，蔡队长，心情不错呀。”
蔡楷得意道：“学员返校，队里又热闹起来了，心情当然好。”
“你在看什么？”霍林发现蔡楷手里有两纸文件，他迎面走上前就要去拿过来观阅，“给我看下。”
蔡楷下意识把文件往回收了一下，又故作随意地递了过去，“轻点，别给我折出褶子来了。”
霍林一把接了过来，拿在手中大致瞟了一眼内容道：“不就是个实习证明，又不是什么绝密文件，看你紧张的。”
他低头翻开第一页，嘴里还念叨着：“东南海舰队司令部……战备训练科……评估优秀……通令嘉奖……”
话说到一半，霍林眼睛一顿，语调突然拐了个弯，“哟，又是这个李战……”
蔡楷走到办公桌旁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一脸得意，“怎么？”
“意外？”
“羡慕？”
霍林没有搭理蔡楷，继续往下看，翻到第二页，视线落在那一行表述上，动作明显停住了。
“个人三等功？”霍林抬起头看向蔡楷，“真的假的？”
“这敢有假？”蔡楷睨了霍林一眼，扬了扬下巴，“公章都在上面，东南海舰队政治部审批的。”
“通令嘉奖加个人三等功，”蔡楷自豪道：“你说我心情能不好吗？”
霍林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落款单位和日期，尽管嘴上不说，心中羡慕得不得了，李战去作战部队实习，那是给学员队争光，给自己争荣誉回来，可他队上的学员实习结束，跑一圈儿，晒黑了回来。
霍林把文件合上，递还给蔡楷，“轻点是吧？”
“给。”
蔡楷接过来，重新摆正，抚了抚封面，生怕沾上了灰。
霍林笑着摇头道：“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立的功。”
“学员立功，我这个当队长的，脸上不应该有光吗？”蔡楷理直气壮，他知道霍林心里羡慕至极，“再说了，这可是从舰队机关带回来的。”
“应该有光，”霍林轻叹了一口气，“你这两年，队上带的学员是真不错，又是李战，还有那个国防生何苗，其实也不错。”
“学员四大队，也就是这两个尖子兵了。”霍林不是说其他学员的素质差，优秀的学员一抓一大把，但引人注目的只有极个别，“其他学员居然连二大队的女学员都不如。”
蔡楷知道霍林讲得是谁，“那位是将门巾帼。”
“走了，已经下午四点了，我看谁还没归队。”霍林把话丢下，抬手整了整衣领，转身走了出去。
他刚走到门口，又转身问道：“昆明民族干部学院组织的‘突击-2016’，李战要参加吗？”
昆明民族干部学院，原昆明陆军学院，隶属于成都军区，军改之后，改建为陆军边海防学院。
蔡楷把文件放进档案袋，“山地战技术比武，李战是海军的作战参谋，你认为呢？”
霍林试探性问道：“那就是不参加了？”
蔡楷道：“我还没有给李战讲，晚上再说，我和指导员的意见是建议他要把精力放在与实习经历有关的事情上，山地战技术比武，这个对他的帮助很小，他又不是‘银河特战队’的学员。”
霍林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说完，这才真正转身离开。
蔡楷看着门口方向，自言自语道：“学员得往专业对口和服役去向的方向走，别什么热闹都往上凑，不然不仅对自己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还适得其反。”
若是李战现在还去参加炊事兵的比武，那蔡楷肯定一百个不同意。
此时，李战已经回到学员一队。
“连长。”池俊回来了。
“连长。”陈翰林也归队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归队的学员正在整理内务，李战走到值日台边上问道：“各班到齐的情况整理出来了没有？”
何苗立刻回答道：“报告连长，目前已到七十一人，还有两人在路上，已经电话确认，预计二十分钟内到队。”
李战在走廊里驻足片刻，目光扫过两侧宿舍，开着门的房间里，学员们正忙着铺床叠军被，他一间又一间地走了起来，又多了许多空床……
“快点，五点前整理完内务，连长要亲自检查！”
“知道了！”
当天晚上，学员俱乐部，全队学员正襟危坐，李战站在台上讲道：“春节假期已经结束，该收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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