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研究小组成员来自通信处、训练处、情报处、作战处等，几乎涵盖了东南海舰队司令部电磁域作战相关的全部骨干力量。
龙参谋长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小组今天成立，明天正式运行，工作地点，就设在参谋部作战推演室。”
“时间紧，任务重。”
“必须尽快形成一套可推演、可验证、可实装、可训练的战术方案。”
副参谋长补充道：“不是写材料交差，这是要拿去在军演‘联合登陆-2016A’中对抗的，方案不成熟，就会在演习里吃亏，甚至影响整体部署，打仗就会在战场中吃亏，你们心里要有数。”
几名被副参谋长点到名的大校和上校神色一肃，同时起身应声道：“是！”
龙参谋长最后说道：“会后，由作战处负责通知到李战，今天晚上，立刻把小组第一次碰头会开起来。”
“别拖。”
“散会。”
军官们立正敬礼，紧急会议也就结束了。
会议结束后，军官们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情报处上校副处长笑道：“没想到，参谋长真让李战当组长了。”
“参谋长这次，下了决心。”
“压力可不小。”
“换我上去，估计睡不着觉。”
“这担子，太重了。”
“要是搞砸了，对他影响不小。”
曾致远和战备训练科副科长走在后面，作为工作经验丰富的科长，他很清楚，李战这次，等于是被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走在前方的卢绍均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曾科长。”
“到，”曾致远立刻走上前立正，“处长。”
卢绍均看了看四周，示意曾致远和副科长跟着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其他同志，“这次战术研究小组，核心就是李战。”
“参谋长把他顶在前面，不是捧，是给责任。”
曾致远点头道：“我明白，处长。”
卢绍均继续道：“他年纪轻，资历浅，威信不够是客观现实。”
“你是战备训练科科长，又是他的直接业务上级之一。”
“这个时候，你得站出来托着他。”
“不是包办。”
“是兜底。”
曾致远神色一正道：“请处长放心，我明白。”
“我会全力配合。”
卢绍均看着曾致远，脸色更严肃了几分，“第一条，你要帮他把方向盯牢，电磁游击战，不是搞花样。”
“核心永远是，为作战服务，为胜战服务，为强军服务。”
“谁提出脱离实战的方案，你要第一时间提醒他压回去，不能让研究跑偏。”
“第二条，”卢绍均竖起两根手指，“帮他立规矩。”
“现在小组里，大校、上校都有。”
“嘴上服不服先不说，心里肯定有人不服。”
“会议纪律、分工机制、汇报流程，必须从一开始就立起来。”
“不然，后面要乱套。”
“毕竟李战还不是真正的领导者或部门负责人，尽管在国防科技大学学员队是模拟连连长，之前又担任过副指导员，以及基层连队的代班长，可在机关单位服役还是有所不同。”
“明白。”
“第三条，”卢绍均脸色放缓了一些，“保护他。”
“不是护短，是防风险。”
“年轻人精力旺盛，干劲大，冲劲也大，容易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遇到分歧、压力、挫折，很容易独自一个人硬扛，你要盯着，该向上级请示的，及时往上报，不能让他一个人顶。”
曾致远道：“处长，我会看紧的。”
卢绍均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下来，负手而立道：“参谋长和参谋部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是看中了他的潜力。”
“我们这些老同志，责任就是把好苗子护住、带好。”
“不能让他走了弯路。”
“更不能让他把路走歪了。”卢绍均命令作战处各科室全力支持李战的战术研究小组。
作战处，战备训练科的办公室。
“估计快回来了吧？”
“李战去了这么久，肯定谈得不简单。”
“主任亲自谈话，哪有十分钟就完的？”
此时李战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邹参谋率先反应过来，直接站起身问道：“回来了？”
“主任找你干什么？”
“是不是嘉奖的事？”
“通令嘉奖还是评功？”邹参谋连续发问。
李战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几个参谋也围了过来。
“谈了多久？”
“问得细不细？”
“有没有让你准备材料？”
“是不是要当典型了？”
李战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无奈地笑了一下，他被问得就跟在军演中分析战情一样，幸亏大脑思维转得快，不然会被问懵，不过他还是说道：“你们慢点，一个一个问。”
邹参谋追问道：“是不是要表彰？”
“主任找我主要是了解情况。”李战拿起杯子去接水，参谋们就在他身后打转，“问了永暑礁守备部队，还有日‘凉月号’驱逐舰的细节。”
“强调是集体功劳。”
“后续有通令嘉奖。”
“但还没正式下来。”
“就这些。”
李战话音刚落，邹参谋就忍不了讲道：“我就说吧，肯定要通令！”
“政治部亲自过问，不可能没下文！”
“集体功劳是对的，雷达站确实厉害。”
“不过你肯定也跑不了。”
“署名排前排后？”
李战边喝水边回应道：“估计靠后。”
“靠后？”
“不至于吧？”
“很正常，我是参谋，不是一线单位，主功本来就在他们。”李战走回办公桌边上，两份材料还没写，科长去开会马上也要回来，他得抓紧写出来，“行了，同志们，我得写材料了，待会儿科长回来了，问我要，我拿不出来，那我可就完了。”
参谋们转身离开，也不再打扰李战了，政治部通令嘉奖，尽管署名靠后，那也不简单了，全舰队都知道了，这也是荣誉。
不过重点是舰队司令部的参谋跟永暑礁守备部队雷达站专业分队一起出现在通令嘉奖上，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人，肯定会觉得耐人寻味。
要知道在舰队司令部，一条通令嘉奖，从来不只是表扬那么简单，尤其是署名的排列。
一般情况下，一线作战单位立功受奖，署名主体基本都是舰艇、部队、连队、分队。
机关单位，尤其是司令部，更多是“参与”、“保障”、“协同”，很少和基层作战单位并列写进主位。
所以这一次通令嘉奖，“东南海舰队司令部战备训练科李战”和“永暑礁守备部队雷达站专业分队”同时出现在拟稿材料里，本身就不寻常。
此时曾致远带着副科长回到了战备训练科，“李战。”
“到。”李战起身立正。
“手中的事情先放一放，你跟我来一趟。”曾致远带着李战走进小会议室，副科长也跟了上去，参谋们暗中观察，“材料写好了没？”
李战如实回答道：“报告科长，还没有写好，刚才政治部主任找我谈话，我才回来。”
“那先不用写了，你这次去永暑礁调研给舰队司令部和科里带回来了什么，我已经知道了。”曾致远重点给李战讲起了刚才的会议，并将会议精神传达到位，“参谋部决定由你担任战术研究小组的组长，负责‘研究电磁游击战’，你接下来把这个工作做好就行。”
“是！”
“保证完成任务！”
龙参谋长事先就给李战通过气了，所以得知担任战术研究小组的组长，他并不感到惊讶，不过担子正式落下来了，压力还是有的，还有几天就要返校到学员队报到了，他得尽快带领小组把战术研究透彻。
“我相信你，”曾致远接着道，“晚上在作战推演室有个小组成员碰头会，那里也是办公地点，参谋长会亲自到场下达指示，你下午就把‘电磁游击战’的初步方案完整写出来，参谋长要亲自过目，还有就是……”
曾致远按照处长的指示，一条一条，把要求掰开了讲，“方案必须立足实战背景。”
“不能照教材写，也不能找资料套。”
“所有设想，都要对应具体海区、具体编组、具体装备。”
“参数、频段、链路结构，该写清楚的，一个都不能含糊。”
李战心里明白，身为参谋，这是写战术制定方案，不是军校学员写论文，他始终记得在军演“联合登陆“2015-A”结束后，副军区对他的教导，任何参谋都要从实际出发。
“第二，”曾致远继续道，“方案分三层。”
“基础对抗层。”
“体系协同层。”
“战役运用层。”
“不能只盯着单点技术。”
“要往联合、协同、体系上靠。”
副科长站在旁边补充道：“特别是海空作战和登陆作战背景下的电磁支援，要和火力打击、兵力突击节点对齐，时间轴一定要理顺。”
“明白，我会按作战进程拆解。”李战深知“电磁游击战”被参谋部升华了。
曾致远接着说道：“第三，会议组织，你来牵头。”
“议题提前一天报我审核。”
“纪要当天形成。”
“所有研究成果，统一归档。”
曾致远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战一眼，继续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遇到分歧，不要硬顶，意见不一致，你先归纳，再往上报，不能当场拍板的，就上报处里，参谋长军务繁忙。”
“这是程序问题，不是能力问题。”
李战听出了科长的言外之意，千万别有事没事就去找参谋长。
副科长面带笑意提醒道：“别给自己加戏，总之把事情干成了，那比什么都强。”
“报告副科长，我记住了。”李战从科长和副科长的话中很容易就能分析出，参谋部紧急成立的战术研究小组成员职级都不低，而他自己肯定是最低的，不然科里和处里不会如此严肃。
“科里和处里主要就交代这几条。”曾致远让副科长通知其余人马上开个小会。
很快战备训练科各级军官坐在了会议室中，曾致远站在会议桌前，却没有坐下，他先环视了一圈参谋们，讲起了专项战术研究小组的事情，“这次临时成立的战术研究小组，组长是我们战备训练科的李战，负责舰队层级的重点任务，不是科里的活，更不是李战一个人的事。”
“是参谋部牵头，各处协同推进的专项工作。”
会议室里没有人起身喊报告，参谋们的目光全都落在李战身上，通令嘉奖还没下来，这又要当组长了？！
曾致远继续道：“从现在开始，科里所有涉及电磁对抗、通信保障、训练推演、数据整理的力量，一律优先保障研究小组。”
“谁手里的工作和小组任务冲突，以小组为先。”
“原则只有一条，服从统一安排。”
副科长补充道：“不是临时帮忙，是纳入常态保障，直到任务圆满完成为止。”
“资料调阅、系统调用、设备协调、外单位对接，该谁跑谁跑，该谁扛谁扛，不能让李战一个人到处打报告，或者协调。”
“业务上支持。”
“原则上监督。”
“工作上补台。”
“这才是战备训练科该有的态度。”
参谋们异口同声回应道：“明白！”
“从今天开始，”曾致远一锤定音，“李战在研究小组范围内的工作调度，等同于科里调度。”
“涉及本科室资源，先保障。”
“涉及外单位协调，科里出面。”
“出了问题，我负责。”
当天下午李战就把关于“电磁游击战”的战术研究方案写出来了，十分钟后，这份材料就出现在了舰队参谋长的办公桌上，龙参谋长翻阅了起来，并在部分地方做了细微改动，“写的不错。”
站在办公桌对面等候的副参谋长道：“李参谋这份战术方案，思路很清楚，作战背景立住了。”
龙参谋长又用笔在几处关键段落下划了线，“他呀，陆军合成旅“逼核战术”创始人，又是海军陆战队抢滩登陆“信息波次渗透”的战术提出者，这个难不倒他。”
“不过该鼓励的还是要鼓励，”龙参谋长低头拿着文件边改边看道：“李战这个阶段的实习结束后，我准备代表参谋部在舰队党委工作会议上建议给李战请功，你看怎么样？”
副参谋长怔了一下，参谋长还是第一次有了在舰队党委会议上给军校学员在实习期间申请立功的想法，他马上就回过神来道：“李战同志素质优秀，表现突出，我赞成。”
龙参谋长抬头笑道：“我就知道你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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