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定程序走。”
龙参谋长把文件改完交给了副参谋长，“你先给作战处审核会签，然后由我再正式签发。”
“签发后，立即以‘东南海舰队司令部’名义印发，主送通信处、训练处、情报处、作战处、政治部、后勤部、装备部。”
“明白。”副参谋长接过文件，李战写的这份关于‘电磁游击战’方案的‘含金量’就出来了，不过考虑到各方面原因，副参谋长还是讲明参谋长的意思，免得出现纰漏，“文件格式按工作条例执行，密级标‘内部’，主题词为‘电磁游击战战术研究小组成立’，印发份数控制在限阅范围，登记编号，专人递送。”
龙参谋长点头表示同意，“各处室接到文件后，务必在24小时内向作战处反馈落实情况，包括分管上级、承办科室、联系人，所有涉及电磁游击战的资源调配、资料调阅、推演保障，一律优先服从小组统一安排，作战处统筹协调，如有分歧，直接报我。”
副参谋长记下了要点，“另外，文件附件包括小组成员名单、初步工作计划和保密要求，印发时一并附上。”
“对。”龙参谋长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道：“这不是一般的业务通知，而是参谋部下的决心，文件下发后，你亲自盯一下落实，作战推演室作为小组办公点，相关保障必须跟上，别让李战他们卡在程序上。”
龙参谋长十分看重“电磁游击战”战术，军演“联合登陆-2016A”中的海军必须打好，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
“是！”副参谋长立正敬礼，“我这就去办。”
副参谋长离开后，龙参谋长重新坐下，拿起电话拨通作战处，“卢处长，有份文件马上到你手上，审核后直接送我签发。”
“是。”卢绍均很快就收到了文件，笑道：“参谋长亲自给李战改细节，我都有点羡慕了。”
作战处各个科室的参谋羡慕坏了，参谋长也太器重李战了。
不到半个小时，文件完成会签程序，副参谋长再次来到参谋长办公室，将定稿呈上，“参谋长。”
龙参谋长仔细审阅了一遍，然后在签发人位置郑重签上姓名和日期，并加盖印章。
龙参谋长把文件推回，“立即印发。”
当天晚上七点四十五分，由于参谋长在晚上八点要给战术研究小组的成员开碰头会，所以李战提前来到了作战推演室，“报告。”
“进来。”邹参谋在作战推演室值班。
李战迎面走向邹参谋敬礼道：“邹参谋。”
“哎呀，李大参谋。”邹参谋放下手里的值班记录本，起身回敬军礼道：“战术研究小组的成员都还没来，你这个组长却先来了，你这工作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李战笑道：“怕耽误事，提前过来熟悉一下环境。”
邹参谋上下打量了李战，调侃道：“不简单呀，现在直接坐镇作战推演室了。”
“邹参谋，你可别这么说。”李战观察了一圈作战推演室，收回目光道：“我哪是什么坐镇，就是临时受命，过来打前站的。”
邹参谋笑道：“你这话，说得倒是务实。”
“可在别人眼里，可不是这么看的。”
邹参谋指了指作战推演室中央的沙盘台，“这地方，以前坐的都是处长、副处长。”
“现在你往这儿一站，意义就不一样了。”
李战沉吟片刻道：“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小组成员里这么多处室骨干，甚至还有正师级技术军官，参谋部让我当组长，我压力很大。”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邹参谋带着李战走到旁边的会议桌边上坐下，继续道：“我想要压力，还没有呢。”
李战意味深长一笑，“想要压力？”
“对，想要压力。”邹参谋下意识点头。
李战道：“那就去破我们舰队的记录。”
邹参谋愣道：“什么记录？”
“三公里。”
“五公里。”
邹参谋听得一脸懵逼，李战嘴角上扬，不管不顾，不紧不慢继续往下说道：“还有十公里武装越野，二十公斤负重，极限负重跑，夜间五公里武装奔袭，400米障碍。”
邹参谋的脸色逐渐变得难堪起来，李战却没停，眼睛盯着沙盘台道：“再加上战术科目，班组进攻、防守、城市巷战、海上登岛、岛礁防御、两栖突击、滩头巩固……”
邹参谋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椅背，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战还在继续，说得越来越顺，“我们是战备训练科嘛，除了自己的体能和战术考核之外，还要跟进一线部队的战备训练科目。”
邹参谋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抬手道：“停！”
“停停停停停！”
“我不想要压力了，真的，一点都不想要了。”邹参谋求饶。
李战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道：“邹参谋，你刚才不是说想要压力吗？”
“我那是随口一说，”邹参谋摆手，“我现在深刻认识到，压力这东西，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吧，我就老老实实做好本职工作，你继续说你的，我听着都觉得腿软。”
李战收起笑意，“开个玩笑。”
“压力是有的，但也是动力。”
“参谋长把小组交给我，不是让我一个人扛，是让同志们一起扛。”
“邹参谋，你值班辛苦，待会儿碰头会开始，你也留下来认真听，说不定哪天小组需要值班保障，你就是后方支柱。”
“行，我听着。”邹参谋叹了一口气，无意间发现旁边情报处和军务处来作战推演室的值班参谋在取笑自己，他不满道：“我说黄参谋，夏参谋，你们两个笑什么笑？”
黄参谋故作镇定道：“我没笑。”
“我刚才看见你笑了。”邹参谋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黄参谋憋笑。
邹参谋愣了愣，“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黄参谋欲言又止道：“我老婆生孩子了。”
此时夏参谋憋不住笑了，邹参谋又尬住了，“黄参谋，你在笑什么？”
夏参谋想了想道：“我也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邹参谋一脸无辜地看了一眼李战，发现李战没有取笑自己才松了口气。
夏参谋面色真诚道：“我老婆也生孩子了。”
噗呲一声，正在喝水的黄参谋被呛到了，然后和夏参谋憋笑不止，李战看见了，也是一脸懵逼，这很好笑吗？
邹参谋觉得自己在李战面前太没面子了，强忍着怒气质问道：“你们的老婆生孩子了，这很好笑吗？”
夏参谋看着黄参谋道：“他没老婆。”
“他也没老婆。”黄参谋看着夏参谋。
话音刚落，作战推演室里先是安静了半秒。
“噗——”
不知是谁先没憋住，笑喷了出来。
黄参谋刚把水杯放下，这一下又被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咳……咳咳……你……你胡说什么……”
夏参谋却一脸“我说的是事实”的认真表情，“本来就是。”
“你不是到现在还没结婚吗？”
黄参谋立刻反击，“你不也一样？”
“婚姻情况，你俩填的都是未婚？”
邹参谋原本还板着脸，想维持点威严，结果听到这句，也忍不住嘴角抽了两下，他强行咳了一声，“注意影响。”
“这是作战推演室，不是茶话会。”
李战坐在一旁，突然觉得有点恍惚，白天还在讨论电子战，晚上却因为有没有老婆闹成这样……
紧张气氛，在这一刻，竟然被冲淡了不少。
黄参谋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我这是暂时没顾上结婚，对象有了。”
“等任务轻一点……”
“轻不了。”夏参谋毫不留情打断，“你都说三年了。”
“每年都说等任务轻一点。”
“等到转业估计就轻了。”
李战注视着参谋们故作严肃道：“各位首长，等会儿参谋长来了，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闹。”
来自李战的提醒，那可是相当有分量，参谋部三百多名参谋加起来的时间也没有他随同参谋长出公务的时间长，参谋们立刻安静下来了，幸亏是晚上，若是白天，若哪个首长从作战推演外面走过去看到了，那不得了。
舰队司令部值班首长从外面路过看到可不好，而且参谋长还在机关大楼的办公室坐着，马上就要来作战推演室给战术研究小组开指导会了。
黄参谋立刻端正坐姿，“李参谋，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夏参谋秒变严肃，“我在整理资料。”
其余参谋也收敛脸上的笑容，邹参谋迅速合上值班本，走向自己的值班岗位，“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李战起身走到旁边巨大的电子沙盘看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东南海海区态势图，这个与作战值班室的实时海空态势不同，上面标注的还有周边国家和地区，国不可无防。
此时一位海军少校走进作战推演室，也是来自作战处，他发现李战正注视着电子沙盘，于是放缓脚步迎面走上前道：“李参谋。”
李战回头看见了少校，可是并不认识，毕竟舰队司令部的军官太多了，少校没有一个营，那也有一个连，不过这个点来作战推演室，多半是战术研究小组成员，他立正敬礼问候道：“少校同志，你好。”
可是其他参谋却认出来了，这位少校作战处计划科的作战参谋，担任过陆战1旅陆战步兵营的副营长，正儿八经的一线指挥军官出身。
少校没有回应，而注视着电子沙盘随口问道：“知道这片海域现在最敏感的点在哪里吗？”
李战怔了一下，又是来“考”自己的，他目光落回电子沙盘上，“报告，最敏感的点，目前是南沙永暑礁、渚碧礁、美济礁三点连线形成的‘三角区’。”
“但光知道位置不够。”少校双手抱胸，问道：“现在假设一支不明身份的‘小蓝人’编队，多艘改装渔船搭载小型雷达和通信设备，伴随海警船，在永暑礁以南30海里集结，声称‘正常捕鱼’，但实际进行电磁侦察和干扰，你作为小组组长，第一反应是什么？”
李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沙盘上的坐标线看了两秒，随后他抬起头注视着少校，报告道：“第一步，确认性质。”
“怎么确认？”少校问。
李战指向沙盘上的通信节点标识，“先由永暑礁守备部队、值班雷达分队和海监监测点，对目标进行多源交叉判别。”
“包括雷达特征、AIS信号、通信频谱、航行轨迹。”
“如果发现关闭AIS、通信异常活跃、频段覆盖异常，就可以初步判断不是普通渔船。”
少校点了点头，没有打断，示意李战继续往下说。
由于处里下来命令，少校不敢故意为难李战，但考核还是可以进行的。
李战继续道：“第二步，情报联动。”
“第一时间上报作战处值班室，由作战处牵头，联合情报处、电侦分队同步分析。”
“重点研判是不是前出侦察，还是配合后方平台行动。”
少校问道：“如果已经确认带有明显侦察和干扰行为呢？”
李战没有犹豫道：“进入处置预案。”
“按照我们常态化管控机制，先由海警、海监力量前出查证、警告、驱离。”
“军警协同处置，避免直接军事对抗升级。”
这是典型的“前置执法、后置军力”，少校嘴角上扬了一下，“那我们海军干什么？”
“隐蔽支撑，”李战报告道：“海军舰艇保持战备巡航态势，在警戒区外机动待命，空中由岸基巡逻机、直升机实施远程监视，必要时由水面舰艇前出形成威慑存在。”
“不主动升级，不被动挨打，有效管控危机。”
少校追问道：“电磁干扰怎么办？”
这个根本难不倒李战，况且他亲眼见过永暑礁雷达站专业分队的处理方法，“雷达站先调整工作频段，启用备用信道，降低被压制风险，电抗分队同步展开频谱压制溯源，锁定干扰源参数，必要时，实施定向电子压制，但要控制功率。”
少校继续道：“如果对方继续加码，甚至靠近礁区警戒线呢？”
其余参谋暗自一笑，这分明是给李战加码。
李战回应道：“升级响应等级。”
“启动战备值班增强模式。”
“作战舰艇进入一级战备，导控系统开机待命。”
“同时通过既定渠道发布海上警告通告。”
“表明我方管控决心。”
少校试图寻找李战的决策漏洞，可是发现滴水不漏，他沉默片刻道：“不错，你考虑到、军事、电磁、舆论四条线。”
“作战计划科参谋，周宁。”
“周参谋，你好。”
“组长，你好。”李战自知还得认识各个组员，或许少不了此类情况发生。
邹参谋在旁边轻声道：“说实话，这水平，真不像大三学员。”
黄参谋笑着回应道：“你跟着政委和参谋长走两圈回来，也跟李战一样了。”
“那倒是，”邹参谋话锋一转，“可是没机会啊。”
晚上八点，战术研究小组成员全部抵达了作战推演室。
李战不停地敬礼，毕竟是军校学员，而组上其他军官，包括大校正师级，不停地喊，组长……
此时龙参谋长大步走入，全场军官起立，立正。
因时间紧迫，龙参谋长直接进入了会议主题，李战。”
“到！”李战在各级军官的注视中起身立正。
龙参谋长郑重介绍道：“这位就是参谋部临时成立的专题战术研究小组组长，战备训练科助理参谋，李战同志。”
此刻，李战正式披挂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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