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禾念到“唐高祖,创国基”时,声音戛然而止。
“没了?”孔颖达下意识问。
许青禾点头:“后面的还没念到呢,我只会到这里。”
众人:“……”
小兕子突然拍起手,大声道:“清窝好棒!清窝好腻害!”
城阳怔怔地看着许青禾,眼底满是惊艳。
姐夫他不仅诗词无双,这书编的竟也如此绝妙!
孔颖达几步上前,也顾不得什么夫子仪态了,声音发颤:“殿下,这《三字经》,可还有下文?”
许青禾歪头:“有啊,不过我还没学,阿耶说贪多嚼不烂,让我慢慢学。”
孔颖达急得直跺脚:“令尊……不,大明皇帝陛下他,当真是奇才,天纵奇才啊!”
许青禾跟个小大人似的,谦虚地摆摆手:“夫子谬赞了,像《三字经》这种启蒙读物,我大明还多着呢!什么《百家姓》《弟子规》,多的很!”
还有?
孔颖达瞳孔猛地一缩。
高阳、临川、豫章、城阳,以及在座的一众高官贵女,全都瞪大了眼睛。
《三字经》已如此神作,那《百家姓》《弟子规》又该是什么水准?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绪,看向许青禾,挤出一个比方才和蔼十倍的笑容。
“那个……公主殿下,方才老夫说话大声了些,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勿怪。”
许青禾大度地一挥手:“没事,我阿耶说了,老人家脾气大,是身子虚,多让着点!”
孔颖达:“(o_O)”
我谢谢你哦!
他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又堆起笑:“不知那《百家姓》《弟子规》是什么模样,可否请殿下不吝赐教?”
许青禾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忽然小手一拍脑袋。
“哎呀,这讲堂里太闷了,我想不起来了,我这人吧,一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脑子就转不动。”
小兕子立刻奶声奶气地附和:“对呀对呀,清窝要呼吸新宣空器,脑几才转得动!”
孔颖达嘴角抽搐。
这哪里是想不起来?这分明是借机逃课!
可偏偏,他就吃这套!
那《百家姓》和《弟子规》就像两只猫爪子,在他心里挠啊挠,挠得他坐立难安。
罢了罢了!
“去吧去吧。”孔颖达无力地挥挥手,那语气,活像送闺女出阁的老父亲。
许青禾脆声道了声谢,一把拉起小兕子,两个小身影“嗖”地窜出了讲堂,快得像两只撒欢的兔子。
小兕子跑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喊:“孔夫几再现!”
孔颖达看着两小只欢天喜地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哪是来读书的?这分明是来索他命的。
孔颖达转过身,正要继续讲课,却见高阳、城阳、临川、豫章等一众贵女,全都眼巴巴地望着门口方向,满脸写着“我也想出去”。
孔颖达脸一板:“上课!”
高阳幽幽叹了口气,重新趴回桌上。
城阳望着窗外,心却已经飞到了天边。
姐夫编的书,她好想全部都读一遍!
许青禾和小兕子出了课堂后,没去后院掏鸟蛋,而是直接出了弘文馆。
“青窝,窝……们要……去纳尼呀?”小兕子嘴里还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问。
许青禾小手一挥:“去渭河码头,找曾外祖父玩!”
小兕子眼睛“噌”地亮了:“好耶好耶!阿翁纳里有好多好次的!”
于是,两小只爬上马车,车帘一甩,直奔城外渭河码头。
破军号静静停在码头上,银灰色的钢铁舰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李渊站在甲板上,手扶栏杆,河风吹乱了他花白的胡须。
他望着远处河面上来来往往的漕船,目光呆滞。
这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多愁善感,尤其是他,经历了大起大落。
从太原起兵到长安称帝,从玄武门之变到被尊为太上皇。
再到如今住在这艘神仙船上,恍恍惚惚,像做了一场大梦!
“阿翁!”
“曾外祖父!”
就在这时,两道清脆的童音传来,打断了李渊的思绪。
他循声望去,就见两个小身影从马车上跳下来,像两只撒欢的小雀儿,一前一后往船上冲。
李渊孤寂的苍老眸子瞬间亮了,连忙弯腰招手:“慢点慢点,别摔着了!”
许青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甲板,一头扎进李渊怀里。
小兕子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跑得气喘吁吁,最后一扑,抱住了李渊的大腿。
“阿翁!”
“曾外祖父!”
两小只异口同声,喊得一个比一个响。
李渊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两小只拢进怀里。
“朕正想你们呢,你们就来了!好,好,好!”
一旁的陈福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伺候李渊大半辈子,比谁都清楚自从李渊被迫退位后,过得有多孤寂凄凉。
自从搬到破军号上,还有这两小只经常来陪他,李渊才开心了不少。
祖孙三个在甲板上闹了一阵,许青禾提议道:“曾外祖父,我们去东市逛逛吧!”
小兕子立马举双手赞成:“对呀对呀!窝要次糖葫芦!”
李渊有些犹豫。
破军号上什么都不缺,零食库里堆满了各种零食,可小孩子嘛,就喜欢凑热闹,一边逛一边吃才有意思。
再说他自己在船上待了这么多天,骨头都快躺软了,出去走走也好。
想到这,李渊点头:“行!那就去逛逛!”
随即,他吩咐陈福去准备马车。
陈福连忙应下,又点了两名身手最好的护卫,扮作家仆模样,远远跟着。
一行五人下了破军号,乘马车进了长安城,直奔东市。
马车刚拐进东市大街,车里的两小只就兴奋地掀开了车帘。
可下一刻,祖孙三人齐齐愣住了。
往日里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的东市,此刻冷清得吓人。
街道两旁的店铺,不管是粮铺、布铺、药铺、盐铺,还是卖糖人的小摊,全都关门闭户。
门板一块块合得严严实实,有的门前还贴着“盘点清账”的字条。
整条东市大街,冷冷清清的,若不是,不远处东市的牌坊门就在那杵着,一行几人都要以为走错地方了。
“这是怎么回事?”李渊皱眉。
小兕子扒着车窗,一脸失望:“糖葫芦铺几肿么也关着呀……”
许青禾没说话,小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李渊看到一家米铺门口还聚着几个百姓,正对着紧闭的门板指指点点,便让陈福下去打听。
不一会儿,陈福回来禀报
“太上皇,出大事了,今早东西两市的商号全都关了!”
“听说是五姓七望在背后推动,要抗议大明皇帝陛下推行商税和设立市舶司的事!”
李渊闻言,脸色骤沉。
世家闹出这么大动静,显然是有备而来。
长安的商贸命脉都握在这些人手里,若他们真铁了心罢市,长安百姓连米、盐都买不到,这比兵祸更要命。
毕竟长安可是有百万之众!一旦乱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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