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知道了吗？”李渊沉声问。
陈福摇头：“老奴不知，但以大明皇帝的性子，必然是不会向世家妥协的！”
李渊点头，没再说话。
他这辈子和世家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从太原李氏到如今的天家，哪一步没被这些门阀掣肘过？
这些玩意儿，明面上是诗礼传家，背地里全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正想着，小兕子忽然一指斜对面的一家糖铺，脆声道：“青窝，窝要七糖葫芦！”
许青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糖铺也关着门，门板上还挂了块“盘点清账”的木牌。
“青窝，快嘛快嘛！”小兕子拉着她的袖子直晃。
许青禾盯着那紧闭的铺门，一双水灵灵的秀眸眯了起来。
她虽年纪小，却不是什么都不懂。
刚才陈福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什么狗屁世家，为了反对阿耶的新政，把长安两市关得连颗糖都买不到！
阿娘说过，百姓最要紧的就是吃饭穿衣，阿耶推行商税，不就是想让百姓过得更好吗？
这帮人就是仗着有钱有势，欺负老百姓！
她转身，朝李渊和小兕子一挥手：“曾外祖父，小姨，你们站远一点！”
李渊连忙拉着小兕子退后了几步。
许青禾深吸一口气，小腿一蹬，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那扇足有两寸厚的榆木铺门，竟被许青禾一脚踹得飞进了铺子里，整扇门板裂成两半，木屑四溅。
李渊和陈福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许青禾力气大，可这么结实的大门，一脚踹飞？
这哪是八岁女娃，这分明是楚霸王转世！
小兕子拍着小手，欢天喜地地跟了进去：“青窝好腻害！门开啦！”
糖铺老板正缩在柜台后面打盹，被这一声巨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钻出来，脸色煞白地看着眼前这个扎双丫髻的小女娃。
“你……你是……”
许青禾小手一背，认真问道：“掌柜的，你是世家的人吗？”
糖铺老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小的就是个普通商户，跟五姓七望可没半点关系！”
许青禾点头：“那为什么大白天不开门做生意？”
糖铺老板闻言，一张脸顿时皱成了苦瓜：“小娘子有所不知，昨夜世家的人挨家挨户传了话！”
“说是今日必须闭门歇业，谁要敢开门做生意，就把谁赶出长安！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哪敢跟他们对着干啊……”
许青禾拍了拍手上的灰，脆声道：“你这门，是我踹倒的，跟你没关系，回头世家要是找你麻烦，让他们来找我！我乃大明嫡长公主许青禾！”
糖铺老板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大……大明嫡长公主？就是那个一炮轰了齐国公府的小祖宗？
“小的……小的见过公主殿下！”糖铺老板哆嗦着要行礼。
许青禾小手一抬：“免了，糖葫芦呢？快给我拿几串来！”
老板连滚带爬地取来糖葫芦，许青禾和小兕子一人挑了两串最大最红的。
小兕子还踮着脚，给李渊和陈福各挑了一串。
“阿翁，七糖葫芦～”
李渊笑呵呵地接过糖葫芦。
陈福不敢接，被李渊瞪了一眼，硬着头皮接了。
一行四人就坐在糖铺里，吧唧吧唧地啃起了糖葫芦。
糖铺老板点头哈腰，胆战心惊地陪在一旁。
吃完糖葫芦，许青禾随手从钱袋里拿出一个金豆子，拍在了桌上。
糖铺老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公主殿下，这不用这么多钱……”
许青禾摆手：“拿着吧，不用找了，多的就当修门的钱！”
说完，一行人便离开了糖铺，看着萧条的东市，李渊直叹气。
许青禾绷着小脸道：“曾外祖父，我想把这条街上的门都踹开！”
李渊一愣。
陈福赶紧上前，想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自家太上皇了，这位爷，骨子里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果然，李渊只犹豫了0.01秒，便大笑点头：“好！曾外祖父陪着你！你踹门，朕给你呐喊助威！”
陈福：“……”
太上皇，您这样会出大事的！
于是，许青禾带着小兕子，身后跟着李渊和陈福，开始了“踹门大业”！
崔记粮铺，大门紧闭。
许青禾冲上去，直接就是一脚，门板应声而碎。
铺子内走出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怒喝道：“大胆！这是博陵崔氏的铺子，谁敢放肆！”
许青禾理都懒得理，上去就是一拳，把管事打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进米堆里。
铺子里几个小厮还想动手，许青禾三下五除二，一人一脚踹飞出去，躺在地上直哼哼。
她拍了拍手，朝门外越聚越多的百姓大声道：“这家米铺是世家的！他们故意关门不卖粮，想饿死咱们长安的老百姓！”
“今日这米，随便拿，不要钱！”
不要钱？！
门口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像决了堤的洪水，呼啦一下涌了进去。
粮铺里的米面、豆子、杂粮，被一袋袋扛走，连地上的米粒都被人扫得干干净净。
李渊捋着胡子，站在门口，乐呵呵地看着，不时还吆喝两声：“别挤别挤，都有都有！”
陈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家，郑氏布铺。
“这是荥阳郑氏的铺子！”
“拿！全部拿走！不要钱！”
……
第三家，卢氏药铺。
“这是范阳卢氏的铺子！”
“搬！药材全都搬走！”
……
第四家，王氏盐铺。
“这是太原王氏的！”
“抬走抬走！一粒盐都别给他们留！”
……
许青禾一路踹过去，越踹越起劲。
遇到不是世家的铺子，她就会停下来问清楚：“掌柜的，你东家是谁？”
掌柜的连忙自报家门，许青禾点头：“行，你家东西要花钱买！都排队啊，不许抢！”
于是百姓们在普通铺子里规规矩矩买东西。到了世家铺子里，那可就对不住了，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就砸。
有那年轻力壮的汉子，本来还缩在人群里看热闹，见一个七岁小姑娘都敢把世家的铺子踹得稀巴烂，顿时血气上涌，也捋起袖子冲了上去：“公主殿下，俺来帮你！”
“我也来！”
“算我一个！”
……
不到半个时辰，许青禾身后就聚了上百个青壮汉子，浩浩荡荡，从东市一路踹到了西市。
小兕子骑在许青禾的脖子上，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冲鸭！”
李渊被陈福搀扶着跟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活像个带孙女儿逛庙会的老太爷。
很快，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长安城大街小巷。
“什么？大明嫡长公主带着人把世家的铺子全砸了？”
“岂止砸了，全搬空了！”
“听说太上皇也在！”
“太上皇还给人加油打气呢！”
“真的假的？”
“骗你作甚！我那口子刚从西市回来，扛了一整袋白米！”
“娘咧！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啊！”
……
于是乎，东西两市的人越聚越多。
到了最后，已经不是许青禾带头了，而是整条街的百姓都在找世家的铺子。
“这家是谁的？”
“卢家的！”
“砸！”
“那家呢？”
“郑家的！”
“搬！”
……
一时间，长安两市的世家店铺，连门板都被人拆下来扛走了。
短短不到两个时辰，五姓七望在东西两市的铺子，无一幸免，连根毛都没剩下。
有的店铺连窗户框都被人撬了，说是拿回去当柴烧。
李渊站在西市街头，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忽然叹了口气。
陈福忙问：“太上皇，您这是……”
李渊摇了摇头，感慨道：“若朕在位时，有长青这么厉害的孙女婿，朕也不至于被他们逼得连觉都睡不安稳。”
陈福低着头没敢接话。
许青禾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小脸红扑扑的，朝李渊一仰下巴：“曾外祖父，怎么样？我厉害不？”
李渊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厉害！比朕强一百倍！”
骑在许青禾脖子上的小兕子奶声奶气地邀功：“窝也腻害！窝帮忙喊了冲鸭！”
许青禾点头：“对，你是军师，我是先锋！”
小兕子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李渊笑着，忽然似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皇城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世家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那逆子又有的忙了！
“走吧，咱们该回去了。”李渊说道。
许青禾将小兕子抱下来，然后牵起小兕子的手：“走，小姨，咱们回去吃薯片！”
小兕子欢呼：“好耶！七薯骗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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