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激进！”
钱三强教授这时却旗帜鲜明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我认为在半导体和计算机的发展上，必须激进，张谦之同志的思路没有错。”
华罗庚教授和其他在座科学家闻言，纷纷惊讶地看了过去。
虽说综合组的定位是总评审、总权衡，要进行跨专业、跨领域、跨部委的个性规划内容的审阅，并给出意见。
但是像钱三强教授现在这般跨专业、跨领域给出意见之时，态度、立场如此鲜明且坚定，还是颇为令人惊奇。
毕竟大家都有着非常高的科学素养，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做法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惯常来讲，轻易不会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指手画脚。
而众所周知，钱三强教授的研究领域是原子能与核物理。
等等，核物理？
华罗庚教授马上想到了关键点。
张谦之同志可是特意强调了，调整计算装备研发导向，坚持国防刚需优先，重点服务核物理演算、弹道计算、雷达数理解析、火炮火控解算等军工核心任务！
如此说来……
思及此，华罗庚教授下意识看向综合组组长钱五师。
这位可是参与了美国NASA的创建，而且深入接触乃至于主导了美军的诸多机密尖端研究。
最为人所知的，就是火箭和导弹了！
果不其然，华罗庚教授在钱五师的脸上看见了正在收敛的意动神色。
随后，华罗庚教授赶紧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马大猷教授。
这位的研究领域是声学、无线电物理。
不出意外的，这位也是意有所动。
华教授的心里当即咯噔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无声吐槽。
所谓晶体管计算机可以做的事情，电子管计算机同样能做。
不就是坚持国防刚需优先，重点服务核物理演算、导弹计算、雷达数理解析、火炮火控解算吗？
电子管计算机也可以！
咳咳……
研究领域覆盖固体物理和半导体方向的吴有训教授这时轻咳一声，把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郑重说道：
“今天开会之前，我收到了一份资料，也来源于二机部的一次内部谈话里张谦之同志的某些观点与论述。张谦之同志从锗和硅的物理特性出发，论述了硅比锗更适合作为半导体基材的优越性。”
同样是固体物理专家，精研半导体理论的黄坤教授紧接着开口：
“我同样收到了这份资料，理论上讲，硅确实比锗更适合作为半导体基材。只是国内尚未开展相关研究，而国外的这方面研究进展、成果与相关资料，对我国学者是绝对保密的，目前也还没有搜集到有用信息。”
华罗庚教授敏锐察觉到，大家谈话的方向已经发生了偏移。
表面上是在说锗和硅的物理特性对比，实际上却表达了想要沿着锗基半导体、硅基半导体以及晶体管的方向展开深入研究的意向。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华罗庚教授不得不再一次强调道：
“我不排斥也不抗拒锗/硅半导体和晶体管计算机，而是认为，在半导体和计算机这样的需要集全国之力才能发展起来的重要领域，必须慎重，不能贪功冒进。我国的国情，决定了没人能承担起产生重大资源浪费的严重后果！”
稍稍停顿一下，华罗庚教授进一步表态道：
“如果张谦之同志能够拿出一些实际成果说服我，让我确信晶体管计算机远比电子管计算机性能优越，而且全面加码晶体管计算机不是贪功冒进，确实能像他说的那样，稳妥克制、循序渐进，我必然会全力支持晶体管计算机的研究！”
哆、哆、哆。
组长钱五师敲了敲桌子，淡淡笑道：
“真理不辩不明，也需要实践来检验。关于二机部科技远景规划草案修订版里的半导体和计算机相关内容，我的看法是不必着急给出明确的审阅意见，往后面捎一捎，放到即将开始的大研讨、大编制阶段进行更全面、更深入的讨论与研究。”
说着，钱五师看向华罗庚教授，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在此之前，我认为华教授不妨找个机会，和张谦之同志面对面交流交流。”
华罗庚教授想了想，点头回道：“五师教授说得对，是应该这么做。”
“那我们接着审阅二机部草案的其它部分，以及重机部和一机部的草案？”
“我没意见。”
“好，大家继续。”
就这样，综合组的工作又被拉回了正轨。
……
对于这些，向科规委请了假没去参会的张谦之自然是不知晓的。
处于保守与激进叠加态的张谦之同志，此刻正身处他忠诚的轻武器研究所。
所做的事情，同样是开会。
与会对象是轻武器研究所的一干当下骨干和未来总师，以及陆军老大哥派来的军代表。
会议议题有两个。
一是欢送暂55枪族的标准型自动步枪、短突击步枪、精确射手型半自动步枪和班用机枪，前往白城试验场进行定型试验。
二是应陆军老大哥的要求，讨论中式轻武器研发的新方向。
这个要求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而是暂55枪族的四款枪，在样枪试制与优化的过程中，离不开陆军的紧密配合。
毕竟优化的前提是找出样枪身上存在的短板和缺陷。
枪嘛，突突突突地打上几万乃至几十万发子弹，就是最好的“大家来找茬”的方法。
因此在过去的两个多月里，先后完成样枪试制的暂QBZ-55（标准）、暂QBZ-55-1（短）、暂QBU-55（精确半自动）和暂QJB-55（班用轻机），一直在陆军某部队手里突突突突突。
同样享受这个待遇的，还有626厂仿制AK-47第Ⅲ型的自动步枪，296厂仿制SKS-45的半自动步枪，356厂仿制RPD-44的班用轻机枪。
而陆军向轻武器研究所提出讨论中式轻武器研发的新方向的要求，正是基于自制枪与仿制枪的对比。
不是说仿制枪不好。
在张谦之抛出的一系列轻武器设计与制造的相关著作的促进下，各兵工厂的技术与工艺水平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仿制出来的枪械性能比原时空高上一大截。
但是！
但是仿制终究只是仿制。
很多方面，仿制枪是很难短时间内就改掉原生设计缺陷的。
从而使得仿制枪在得到不断优化之前，并不是非常契合中国军人的使用习惯。
暂55枪族的四款自制枪就不一样了。
虽然它们延续了部分从苏联引进的三款苏式枪械AK-47第Ⅲ型、SKS-45、RPD-44的理念与工艺。
但在很多设计上，是非常契合中国军人的使用习惯，甚至可以说是为中国军人量身定制的。
没办法，谁让张谦之同志开了挂？
对此，张谦之表示，这怎么能叫开挂呢，就没关过！
而且还要做出更多的输出。
这不，在欢送完了暂55枪族的四款枪之后，张谦之立即切入正题。
面对底下的一干当下骨干和未来总师，以及陆军代表，他朗声说道：
“关于中式轻武器研发的新方向，我其实已经以课外作业的形式，给了大家一部分，也就是手枪、冲锋枪、微声冲锋枪、通用轻机枪、通用重机枪这些。
“现在，我抛砖引玉，提出一个管下枪挂式榴弹发射器的构想。你们也认真思考一下，提出一些在你们看来，应该作为轻武器研发新方向的武器构思。”
顿了顿，张谦之详细解释道：
“所谓管下枪挂式榴弹发射器，是指挂在步枪枪管下方发射枪榴弹的一种装置。
“其定位是班组面杀伤武器，替代部分手榴弹，作用是打击掩体与集群目标，对付堑壕和简易工事。
“具体是设计思路是管下挂载、独立发射管、独立击发机构，构型选择前装滑管式。
“采用高低压发射原理。
“高压室是榴弹底部内置小药室，发射药密封在高压室内；低压室是发射管与榴弹之间的空间。
“发射时，发射药在狭小高压室内快速燃烧，压力达到阈值冲破泄压孔，燃气泄入低压室，而低压室压力平稳推动榴弹低速飞出。
“如此，在发射枪榴弹的时候，就不需要将步枪膛里的实弹退出来，从而中断火力了。
“士兵可以更好地应对、打击近距离突入的敌人，降低近战危险。
“至于弹药方面……”
说到这里，张谦之突然停下，环视了底下众人一圈，提问道：“有没有谁有什么思路？”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原因很简单，此时此刻，全世界范围内还没有出现管下枪挂式榴弹发射器这种武器。
别说是国内了，就算放眼全球，也没有任何人做过同类装置。
无论国内外，当下流行的都是枪口式枪榴弹。
也就是在步枪枪口加装一个可拆卸的短发射套管，将尾部加装了一根空心尾管的榴弹套在这个套管外面，再使用专用空包弹将榴弹发射出去。
非常经典的M203，在张谦之原时空，要到60年代中期才出现。
苏联的GP25更是要到70年代末。
毫无疑问，管下枪挂式榴弹发射器，是一个领先于全世界的轻武器构想。
陆军代表的眼睛听得眼睛直冒光。
管下枪挂好啊，管下枪挂妙。
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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