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
赵部长沉思片刻，立即做出决断，“就照你说的去做。”
停顿了一下，赵部长补充道：“部里的无线电通信专家和技术骨干，都在你十局，具体名单就由你打条子，我签字。至于总参通信部和中科院那边……”
沉吟片刻，赵部长嘿嘿笑了笑：“可就不是他们吝啬不吝啬的事情了，得看他们有没有诚意！”
闻言，蒋崇景和刘长川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部长又要趁火打劫了”的感慨。
围绕张工，部长从重工业部那里打劫来了更高的特种钢分配比例，从一机部那里打劫来了组建轻武器研究所试制车间所需的部分进口设备，从外贸部那里打劫来了一些额外的外汇额度。
有这般辉煌战绩在，两人完全不怀疑部长能不能成功打劫总参通信部和中科院。
两人只想知道，部长可以打劫来多少东西！
“一定要多一点！”
忽地，犹在对视的两人，又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浓浓的期待。
即便总参通信部，其实是蒋崇景和电信工业局的老东家。
“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这时，赵部长挥挥手下达逐客令，“或者去张工那边看看，等张工开完指导会了，派人告诉我一声。”
“是。”×2
蒋崇景和刘长川同声应道，然后起身鱼贯离开。
给部长腾出空间，可以好好地跟总参通信部的王峥部长，以及中科院的吴有训副院长兼技术科学部主任交流交流感情。
走出部长办公室后，蒋崇景随口问道：“老刘，你是回去办公，还是去看看张工？”
刘长川如实回道：“张工那边，我就不去了，轻武器研究所那边有些事情还等着我处理呢。”
蒋崇景又随口一问：“很急吗？不急的话，一起去看看张工吧，有些事情，你和张工交流起来或许更简单一些。”
“挺急的。”刘长川回道，然后反问，“你和张工交流会感到困难？不应该啊，张工平时非常好说话的！”
“我没说张工不好说话！”蒋崇景强调道，“我想说的是，你不是技术司司长嘛，在技术上肯定比我更懂一些。待会儿要和张工交流组团协助他写书的事，或许会牵扯到技术，你这个技术司司长肯定更合适一些。”
刘长川闻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尽管蒋局长有些语焉不详，但他依然听出了话外之音。
心里灵光一闪，刘长川嘴角微微抿起，笑着问道：“蒋局，张工是不是在你面前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让你怀疑起了自己的智商？”
“没有！绝对没有！”蒋崇景忽地像一只被踩了脚的猫一样，反应格外激烈，“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你才怀疑自己的智商呢！”
刘长川笑而不语。
这让蒋局长更加破防了。
好哇，好你个刘长川，居然敢嘲笑我！
无声嘀咕了一句，本着双输赛过独赢的原则，蒋崇景心里一横，直白说道：
“来，你跟我解释解释，是出于什么考虑，要将雷达天线俯仰阵列的干涉叠加阵列因子，映射到切比雪夫多项式里？这么做又是为了实现怎样的工程目标？”
“呃……”刘长川顿时被问愣住了。
蒋崇景见状嘴角一撇，不屑哼道：“就你这智商，还敢嘲讽我？玩你的弹去吧。”
撂下这句话，他扬长而去。
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跟打了一个大胜仗似的。
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被讥讽一通的刘长川，则在原地闷闷不乐了一会儿之后，用力一跺脚，拖着被震麻了的腿更闷闷不乐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话分两头。
待蒋崇景回到十局办公楼，正好碰上张工开完了对天津712厂、南京720厂的技术指导会，在众人的簇拥下从会议室走出来。
不等蒋局抬手打招呼，便见或许是怕打扰张工而没有中途进会议室的童智鹏，嗖地一下蹿了过去，声音激动嚷道：“张工，终于见到你了。”
一边嚷着，童智鹏一边伸出双手，想要和张谦之好好握握手。
“呃……您是？”张谦之没被吓到，也没避开，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和对方友好握了握。
跟在旁边的十局副总工程师罗霈霖马上接过话头：“张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童智鹏童博士，我们十局电信科学研究所的副总工程师。”
“童博士你好。”张谦之立即热情喊道，“很高兴见到你。”
“我更荣幸见到你，张工。”童智鹏语气愈发激昂，突兀话锋一转，“对了，张工，我想知道您是怎么想到对П??3雷达天线俯仰阵列做切比雪夫幅度加权的？这种思维方式，能否也用在无线电通信电台的研发上？”
作为十局电信科学研究所的副总工程师，童智鹏自然有着足够的权限，可以看到张工在北广厂就П??3雷达仿制工作提出的指导意见的备忘录。
因而，他能知道切比雪夫幅度加权如此具体的设计改良细节，不足为奇。
尽管他的主要研究领域在无线电通信，而不是雷达上。
但是对张工的推崇，让他想尽可能地多搜集一些张工的著作和技术指导记录。
他山之石，都可以攻玉。
多读一些张工的著作和技术指导记录，肯定能给他正在进行的几项研究带来重大帮助！
“这个简单。”张谦之下意识说了一句口头禅，便要仔细回答这个问题。
仍旧还有一段距离才能走到张工面前的蒋崇景顿觉不妙，大喊一声道：“张工，别念了，别念了！”
“嗯？”×9
这一声喊，直接让簇拥着张谦之的罗霈霖、童智鹏、天津712厂的金欣厂长、冉贤廉主任工程师与一名技术骨干，和南京720厂的槐亚冬厂长、李奉宪总工程师与两名技术骨干等人，齐刷刷地看向蒋局长。
每个人眼里，都充满着浓浓的疑惑。
讨论技术问题，又不是念经，为什么用“别念了”来打断？
奇怪！
面对众人的注视，蒋局长尽可能绷住脸，不至于失态，然后语气回归自然说道：“张工，去我办公室吧，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部长委托我来征询你的意见。”
“行。”听闻有部长的委托，张谦之立马答应下来。
蒋崇景暗自松了一口气，旋即又说道：“罗工、童博士，你们俩也跟我来，金厂长、槐厂长你们几位自便。”
说罢，蒋局率先向位于这一层楼上的自己办公室走去。
不多时，张谦之在罗霈霖、童智鹏的簇拥下，跟着走进局长办公室。
“张工讲了一上午的课，肯定口渴了，来，喝点热水润润嗓。”一进屋，蒋崇景便热情地亲自给张谦之倒了一杯热水。
至于罗霈霖和童智鹏，就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
尤其是童智鹏。
居然差点让蒋大局长又一次在公众场合听张工念一本叫微积分的经，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还想喝蒋局亲自倒的水？
等猴年马月去吧！
“谢谢蒋局，部长委托你和我聊什么事？”张谦之双手接过蒋局长递过来的搪瓷杯，啜饮了一口热水润润喉，随即直白说道，“我时间挺紧的，我们早点聊完，我好早点回去干活。”
“张工口中的‘活’，指的是无线电通信工程和军用雷达工程两套丛书吧。”蒋崇景语气笃定说道。
不待张谦之回答，蒋崇景径自继续说道：
“部长委托我向张工你咨询的，正是这方面的意见。在张工你的规划里，这两套丛书各自有12册，也就是总共24册。
“如果还是和上回的轻武器系列丛书那样，全部由张工你亲力亲为、亲自撰写，当然也不是不行。
“但是由部里出面，组建一个团队协助张工你完成这两套丛书的编写，会不会更好一些？”
张谦之闻言瞬间心动。
有一句话说得好，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他本人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所以穿越来这个火红时代后，从没有想着凭一己之力做事。
无论是一开始的新式冶金丛书，还是试制暂QBZ-55样枪期间，还是在轻武器研究所开展内部培训，做法和目的都是壮大国家在相关领域的科研队伍的规模及实力。
撰写由22本书组成的轻武器系列丛书期间，他之所以亲力亲为、亲自撰写，是没办法的事。
国家在轻武器设计与制造这一块，人才太缺乏，各兵工单位仿制苏式武器的任务也太重，无法及时抽调出来，提供协助。
现在能有更高效、更省时省力的团队协作模式可选，傻子才会选择一个人闷头苦干。
基于这个想法，张谦之兴奋应道：“当然更好！蒋局，部里打算怎么组建这个团队？有没有意向成员？”
蒋崇景张了张嘴，正要回答，一旁的童智鹏猛地站起身，更加兴奋喊道：
“蒋局，我代表电信科学研究所全体研究员，向组织立下军令状，保证完成协助张工编写两套丛书的任务！”
？？？
蒋崇景满脑门的黑线。
我什么时候说了，让你们电科所承担这个任务了？
童智鹏表示，这你别管，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直接给的。
从今以后，我就是张工的助手了！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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