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恩泽跨上边三轮踩下启动杆,发动机突突作响。
高志强按住车把。“你不能走。”
宋恩泽看着他。“上面的人撑不住十五分钟。你要是想收尸,就在这拦着。”
周卫国走过来,拉开高志强的手。“让他去。我坐挎斗。”
陆向前也上了后座。“志强,你去乡里打电话,调县局刑警队。带长枪。”
边三轮冲出院子。
沈清辞站在门口,手里抱着木匣。她算过账,宋恩泽这次去,风险很高。但他要是不去,军区的线就断了。以后采购站还得受地方气。她转身进屋,把账本藏进灶台底下的暗格。
边三轮在土路上颠簸。宋恩泽把油门拧到底。
风吹在脸上。他脑子里过着青龙沟的地形。那是条废弃的矿沟,两边是悬崖,中间是砖窑。马三奎死在砖窑里,开枪的人往北山跑。求援信号是从北山半山腰传来的。
那是片松树林。有掩体,但退路少。
周卫国坐在挎斗里,手里握着配枪。“恩泽,求援的是谁?”
“保卫处的暗哨。”宋恩泽说,“你发了电报,他们比公安来得快。”
陆向前在后座问:“对方有几条枪?”
“报废清册上是十二支。马三奎那有一支。剩下十一支,不会全在青龙沟。”宋恩泽换挡,“顶多三四支。他们要护送炸药出山。”
到了青龙沟山口。
宋恩泽踩刹车。边三轮停在灌木丛后。
前面是一道石桥。桥面上趴着一个人。穿便装。肩膀流血。
周卫国要下车。
宋恩泽按住他。“那是诱饵。”
周卫国顺着宋恩泽的视线看过去。石桥对面的土坡上,有几块大石头。石头缝里探出一截黑管。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管。
“距离一百二十米。”宋恩泽报数。
陆向前掏出五四式手枪。“够不着。”
宋恩泽从挎斗里拿出一根撬棍。这是他平时修拖拉机用的。
“老连长,你左边。陆公安,右边。开枪打石头,两发就停。”宋恩泽安排。
周卫国没废话,推弹上膛。
宋恩泽猫腰钻进灌木丛。他要绕到土坡侧面。
他需要活口。死人不会说话,十一支枪和炸药的去向,只有开枪的人清楚。拿住这个人,他就能跟县局和矿厂谈条件。
周卫国开枪了。
砰。砰。
子弹打在土坡的石头上,溅起火星。
土坡后面的人还击。
砰。砰。砰。
三发连射。压制火力。
宋恩泽借着枪声,跑过干涸的河床。他贴着土坡边缘往上爬。土质松软,他每一步都踩在草根上。
土坡顶上。一个平头男人趴在石头后面。手里端着步枪。脚边放着一个帆布包。
平头男人换弹夹。
宋恩泽从侧面跃起。撬棍砸在平头男人的手腕上。
咔嚓。骨折的声音。
步枪掉在地上。平头男人惨叫,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匕首。
宋恩泽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撬棍勒住他的脖子。
“别动。”宋恩泽说。
平头男人喘着粗气。“你是谁?”
“买枪的。”宋恩泽卸了他的下巴。
防他咬舌头。
宋恩泽捡起步枪,退掉子弹。他拎着平头男人的衣领,拖下土坡。
周卫国和陆向前跑过来。两人把石桥上的伤员扶起。
伤员是市局的侦查员。
“炸药……往北走了。”侦查员捂着肩膀,“两辆骡车。”
陆向前看着宋恩泽拖过来的平头男人。
“这是谁?”陆向前问。
“红旗运输队的押车员。”宋恩泽说。
陆向前愣住。“你认识?”
“他去过小坪村收货。”宋恩泽把平头男人扔在地上,“李厂长的小舅子开运输队,他负责押车。矿厂的炸药和枪,就是他们运出来的。”
周卫国把平头男人的下巴托上去。
“炸药送去哪?”周卫国问。
平头男人不说话。
宋恩泽拿起撬棍,敲在平头男人的另一只手腕上。
“去哪。”宋恩泽问。
平头男人疼得打滚。“后山……黑风寨……刘麻子要开私矿。”
宋恩泽停手。
刘麻子。县城黑市的另一个大头目。刘金水进去后,刘麻子接盘了黑市。
开私矿需要炸药。矿厂的硝铵炸药是管制品。李厂长通过报废程序,把炸药和枪卖给刘麻子。
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宋恩泽算清楚了。李厂长倒了,但刘麻子还在。刘麻子手里有炸药和枪,迟早会来找麻烦。
必须斩草除根。
“老连长。”宋恩泽站起来,“骡车走不快。现在追,还来得及。”
陆向前拦住他。“等县局支援。”
“等县局到了,炸药已经进山了。黑风寨易守难攻,他们有枪,伤亡会很大。”宋恩泽跨上边三轮。
周卫国上了挎斗。“我跟你去。”
陆向前咬牙,也上了后座。“我得盯着你们。”
边三轮再次发动,顺着骡车的车辙印往北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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