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综漫:奥特平民也能独断万古 > 第4章 乌鹭亨子的恐惧
店长看着程理那一脸懵懂、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迷惑表情,无语地撇了下嘴角。

她抬手,并拢手掌,像把没开刃的小刀似的,轻轻在程理冰蓝色的脑袋上又“叩”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来这套,”店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她一边说一边将程理的脑袋当木鱼敲,“你未经允许把不相干的人带到这里了吧?”

她说着,视线扫过程理身后那个眼神里还残留着警惕和不安的乌鹭亨子。

程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手摸了摸被敲的地方。

店长这话倒是提醒了他,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下班时间带个陌生人在超市后门这里晃荡,还被警察撞见了。

“我不管她是你妈妈还是你女朋友,或者说是你七大姑八大姨的,”店长没等他狡辩,继续不容置疑的说道,“总之上班时间不要带不相关的人来这里,下不为例。”

她说完,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程理的肩膀,把他朝着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乌鹭亨子那边推了推。

“总之,今天下班了就赶快回家去吧。”

店长说完,也没等程理回应,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赤红色的马尾辫在空中甩了个小小的弧度。

她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算是告别,然后就推开超市后门那扇厚重的铁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铁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隔绝了超市内部的光线和隐约的人声。

程理站在原地,看着店长离开的方向,直到门彻底关上,才真正放松地吁出一口气,肩膀也跟着塌下来一点。

刚才警察盘问的时候,还有店长突然出现的时候,他其实挺紧张的,生怕说错话或者哪里露馅,给地球上的普通人带来麻烦。

现在看来,店长似乎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提醒他注意规矩。

这让程理心里轻松了不少,店长人果然还是很好的。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乌鹭亨子。

对方穿着他那件绷得紧紧的卫衣和运动裤,赤着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粉色长发有些毛躁地披散在肩头。

此刻正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他看,眼神复杂,混杂着未完全消退的警惕和浓重的好奇。

她大概也很累了,从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到失去力量,再到刚才一连串的紧张遭遇。

“跟我来吧,”程理朝她点点头,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一些,他指了指超市后门旁边通往外面街道的小路,“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他边说,边拿起来自己的挎包装

乌鹭亨子没立刻回答,只是继续看着他。

她对程理的信任感确实在缓慢建立。

这不只是因为他给了自己衣服穿,也不只是因为他刚才在警察面前试图维护自己。

更关键的是,作为藤原家曾经的暗杀部队队长,她对人的“恶意”有着和流浪野猫一样的敏锐感知。

在程理身上,她感觉不到任何针对她的负面情绪——

没有觊觎,没有算计,没有那种打量猎物或评估价值的眼神。

他看她的眼神很干净,甚至有点……

过于单纯了。

就像他看着路边的一棵树、天上飘过的一朵云。

这种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善意,在她过去充满血腥和算计的生涯里,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东西。

当然,这份信任的建立也离不开现实因素:她现在力量尽失,语言不通。

而且还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无所知。

唯一能抓住的、看起来无害且愿意提供帮助的“线索”,就是眼前这个能变成光之巨人,又变回店员模样的古怪家伙了。

程理走在前面,乌鹭亨子就跟在他身后半步左右的距离,亦步亦趋。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挨着他躲在阴影里,但也没有离得太远。

两人从超市后门旁边的小路拐出去,走上了稍显宽阔一些的街道。

夜晚的凉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但街上行人依旧不少,大多是吃过晚饭出来散步、或者刚从夜市回来的居民。

路边的烧烤摊飘出孜然和炭火的香气。

小卖部门口的灯箱亮着白光,几个小孩追逐打闹着跑过。

乌鹭亨子走得很慢,脚步因为赤足踩在不太平整的人行道上而有些迟疑。

她微微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却像最警惕的哨兵。

她不断扫视着周围经过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

她的身体依旧紧绷,肩膀微微耸起,像一只失去了尖牙和利爪、被迫走入陌生族群的野兽。

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戒备。

这种过度警惕的姿态,加上她不合身的衣着,赤足和异于常人的发色,引得不少路人都投来好奇或疑惑的目光。

有的还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几句。

程理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和焦躁。

他放慢了一点脚步,稍微侧过头,用温和的语气轻声说道:“没事的,大家都很友善的。”

他想起对方可能听不懂,又试着用那磕磕绊绊的霓虹语补充,“我知道你现在失去力量很不安,但是这是正常情况。”

乌鹭亨子听到他的话,那粉紫色的眸子抬起来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可能过于显眼了,就像一只炸毛哈气的猫,反而会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表情,将那份外露的尖锐警惕慢慢收敛起来。

虽然眼神深处的戒备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不再那么“生人勿近”了。

她学着程理的样子,把视线放平,不再像扫描仪一样四处扫视,只是用余光留意着周围环境。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还算热闹的街道,然后程理领着她拐进了一条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柏油小路。

小路两边是老旧小区的围墙,墙头爬着些叫不出名字的藤蔓植物,地上偶尔有裂缝里长出杂草。

路灯稀疏,光线昏暗,这里行人很少,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城市噪音。

走了一会儿,狭窄的小路尽头豁然开朗,一整片老式居民楼毫无预兆地铺开在眼前。

像一片由混凝土和砖块构成的略显陈旧的森林。

“这里是我家了,来吧!”程理的声音里带上了点藏不住的轻快,连脚步都变得雀跃了一些。

他指着前方那片被围墙围起来的居民小区,脸上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笑容。

程理到底还是个心思单纯的家伙。

想到自己可能不再是一个人了,心底那份独自身处异星的孤独感似乎被冲淡了些许,这让他感到一种单纯的喜悦。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精确描述。

如果非要类比,大概有点像他在来到地球后,在网络上读到过的地球上某个作家写的一本叫龙族的书里的情况。

里面的小龙人会因为身边没有同类,而陷入一种叫做血之哀的抑郁状态。

不过程理没空细想这些,他只是很高兴自己可能有了个同样来自异世界的“同类”。

乌鹭亨子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目光打量着这片即将踏入的陌生领域。

闷热的夏夜气息在这里显得更加粘稠。

这片看起来建成不足二十年的居民小区,安静地夹在周围成片的低矮平房和更旧式的单位家属院之间。

就像一块被时间磨去了些许棱角的积木。

小区外围是一圈用红砖砌起来的围墙,不算高,墙上刷着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砖块的颜色。

入口处装着自动伸缩的铁门,但那些金属杆件早就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锈迹,看起来很久没彻底关闭过了。

院子里的水泥路面还算平整,只是边角处的地砖多有松动,踩上去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楼与楼之间留出了还算宽阔的空地,栽种着高大的香樟树和玉兰树。

浓密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把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得泛红的夜空遮去了大半。

几根晾衣绳横跨在两棵树的树干之间,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绳子上挂着住户晾晒的睡衣、床单,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慢悠悠地飘荡。

零星几辆私家车随意地停靠在树荫下的空地上,墙角堆着些废弃的花盆、闲置的电动车。

甚至还有老人自己开辟出来的小小菜畦,里面种着几株薄荷和一小排辣椒。

蝉鸣不知疲倦地从树叶深处传来,吱哇吱哇地叫个不停,构成了夏夜最顽固的背景音。

路灯光线昏昏沉沉,光晕里浮动着密密麻麻绕着飞的小虫。

单元楼门口,有几个摇着蒲扇纳凉的老人搬着小马扎坐着,低声闲谈着什么。

看到程理带着一个陌生姑娘走过来,也只是投来略带好奇的一瞥,随即又转回头继续自己的话题。

小区里的楼房都是六七层高的小高层,外墙贴着浅米色的瓷砖,不少地方瓷砖已经空鼓甚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墙体。

几乎家家户户的阳台和窗户都加装了银色的不锈钢防盗网。

单元门是玻璃的防盗门,门禁系统看起来早就坏了,程理伸手轻轻一推,那扇门就无声地向内滑开。

楼道里比外面干净不少,墙壁刷得洁白,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暖黄色的光,安静几秒后便又“啪”地熄灭。

程理看了一眼旁边贴着“电梯维修中”纸片的电梯门,没有犹豫,径直朝着旁边的步行楼梯走去。

“电梯最近坏了,走楼梯吧。”他回头对乌鹭亨子解释了一句。

乌鹭亨子没应声,只是沉默地跟着他踏上了楼梯。

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层一层地亮起又熄灭。

程理走得不算快,大概是照顾她赤脚爬楼不方便。

乌鹭亨子低头看着脚下冰冷的水泥台阶,脚底传来粗糙坚硬的触感,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细微的沙砾和灰尘。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与她过去能随心所欲操控空间、短暂浮空飞行的体验截然不同,让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力量的丧失。

她抿了抿嘴唇,把心头那点翻涌的烦躁压下去,专心跟上程理的步伐。

爬到五楼,程理在一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停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借着楼道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摸索着找到其中一把,插进锁孔,转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程理推开门,自己先一步走了进去,身影立刻没入了门后的一片黑暗之中。

乌鹭亨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盯着那片漆黑的门内空间,身体的本能让她抗拒踏入一个完全未知黑暗的封闭环境。

在失去力量、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此刻,这种黑暗几乎等同于危险。

“为什么不开灯?”她站在门口,用霓虹语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

她需要光线来确认环境是否安全。

“灯?哦!等一下,我忘记了。”门内传来程理恍然大悟般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

很快,“啪”的一声轻响,玄关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亮了起来。

柔和的橙黄色光芒瞬间驱散了门口的黑暗,照亮了门口一小块铺着廉价塑料地垫的区域,也照亮了乌鹭亨子微微眯起的眼睛。

程理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光亮里,他站在玄关内侧,又伸手在旁边墙壁上按了一下。

这次,从玄通往里延伸的走廊上的几盏小灯也陆续亮起,将不算宽敞的走廊和尽头的客厅入口大致勾勒出来。

暖黄色的灯光填充了房间,驱散了黑暗带来的不安。

乌鹭亨子快速扫视了一圈玄关和能看到的部分走廊——

空间不大,但还算整洁,没有堆放杂物,也没有感受到什么隐藏的气息。

她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神经,抬脚踏进了门内,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

“抱歉,我平常都是不开灯省钱的。”程理看她进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

“我自己有照明功能,就像这样。”

他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紧接着,他冰蓝色的眼睛真的像小型探照灯一样,“唰”地射出两道明亮但不刺眼的白光。

光笔直地打在对面雪白的墙壁上,形成两个清晰的光斑。

乌鹭亨子:“……”

她刚刚松开的眉头又拧紧了,看着程理那双发光的眼睛,脸上露出不耐和“你到底在搞什么”的表情。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自己处境、这个世界真相的疑问,心急如焚,完全没心情看这种莫名其妙的“才艺展示”。

她只觉得这家伙东拉西扯,就是不肯说正事。

乌鹭亨子只想知道自己的力量还会不会回来。

程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有点不合时宜,赶紧又拍了拍额头,眼睛里的光芒立刻熄灭了,恢复成正常的冰蓝色。

他脸上露出一点讪讪的表情,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晚上会在客厅里面睡觉。你……饿了吗?我记得厨房里还有一箱泡面可以吃。”

他指了指走廊一侧的厨房方向。

可这种细心的关怀此刻在乌鹭亨子听来完全是南辕北辙。

她终于忍不住了,那股压了一路的焦虑、不安、疑惑和失去力量的恐慌混合成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程理面前,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

她用霓虹语低吼道,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告诉我,这里究竟是哪儿?”

“为什么我会来这里?我身上的问题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一口气把憋在心里最大的几个问题全吼了出来,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但很快,她就又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荒谬。

乌鹭亨子感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是在试图激怒一头雄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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