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腰疼。

第二反应是——她今天要逛街的。

她闭着眼睛摸了一圈,身边是空的,顾砚已经起了。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倒的,温度刚好。

江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充满怨气的闷哼。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回来。她记得自己本来是要早睡的,因为约了今天下午去恒隆看新到的货,销售特意给她留了消息说到了几只限量款,让她早点去挑。结果顾砚回来得早,她窝在沙发上等他,等的过程中不小心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卧室里了。

之后的记忆就有点模糊了。

只记得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宝宝,不是要早睡吗?”

然后她就被亲醒了。

亲着亲着就变了味,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前一秒还在说“明天要早起逛街不能太晚”,后一秒就被他压在枕头上了。他今晚格外缠人,怎么都舍不得放,每次她以为结束了想要翻身,他就从背后贴上来,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肩窝里,也不说话,就那样抱着她,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后一次她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数字已经跳到凌晨两点多了。

江柠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三分。

她瞪大眼睛,又确认了一遍,然后彻底怒了。

说好十二点出门逛街的,现在她连床都还没起。化妆来不及,换衣服来不及,开车过去要半个多小时,等到了恒隆,好货早被抢光了。那个销售肯定又要发消息来问“江小姐您还来吗”,语气客气得不得了,但她知道人家背地里肯定在叹气。

都怪顾砚。

江柠气鼓鼓地把被子踢到一边,光着脚踩在地上,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腿有点软。她扶着床头柜站了一会儿,越想越气,抓起手机就拨了顾砚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醒了?”顾砚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打这个电话。

“顾砚。”江柠叫的是全名,这说明她是真的生气了。平时她只叫老公,偶尔叫顾砚,只有在极度不满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片刻后,顾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带着一种认认真真哄人的语气:“宝宝,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江柠的声音又气又委屈,“我昨天说了要早睡要早睡要早睡!你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的包没了!全没了!销售肯定把好看的都卖给别人了!我恨你!”

她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也不知道是真的气的还是被自己委屈到了,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这可不是装的——她在恒隆等了两个星期的包,顾砚知道,那个销售也知道,她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一个“必买清单”,每天都要翻出来看两遍。

挂了电话,江柠把手机摔在床上,整个人扑回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发出一连串不满的哼哼声。

大约过了两分钟,卧室门被推开了。

顾砚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床边停下来。江柠感觉到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一只手隔着被子落在她的腰上,轻轻拍了拍。

“宝宝。”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温柔,带着一种能让人骨头酥了的磁性。

江柠不为所动,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

“让我看看。”顾砚扯了扯被子,没扯动,又不敢用力,怕伤着她。

“不让看。”江柠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瓮瓮的,“你去跟你的会议过吧,别管我。”

顾砚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她生气的时候说话总是带着一种天真的孩子气,“跟会议过”这种话,也就她能说出来。

他没再扯被子,而是整个人侧躺下来,隔着被子把她拢进怀里。他的手臂从她头顶穿过去,掌心落在她露出来的那截后脑勺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包没了可以再买,”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气息透过薄被拂在她耳廓上,“宝宝生气了,我怎么办?”

被子底下动了动,没声音。

“恒隆那家店,”顾砚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的,“我让人把今天到的所有款都留着了,一件没卖。你想什么时候去看都可以,包场的待遇,好不好?”

被子猛地掀开了一条缝,一双红红的、还带着水光的眼睛露了出来。

“真的?”江柠的声音带着鼻音,又哑又软,听着让人心都化了。

顾砚看着那双眼睛,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伸手把被子彻底拉开,露出底下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嘴唇微微嘟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脸颊因为闷在被子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式的吻,而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温柔的、深入的长吻。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拇指在她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揉按,嘴唇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吮,舌尖描摹过她的唇形,一点一点地把她紧绷的身体吻软了。

江柠起初还在推他的胸口,推了两下没推动,手指慢慢变成了攥着他的衬衫。她不挣扎了,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在呼吸交缠之间发出一声细小的、软绵绵的呜咽。

顾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吻得更深了。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等顾砚终于放开她的时候,江柠的眼睛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红红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吻得迷迷糊糊的茫然,嘴唇被亲得又红又润,微微张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余韵里回过神来。

“还生气吗?”顾砚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

江柠眨了眨眼,似乎想说“还生气”,但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被亲成了一团浆糊,什么气都忘了。她用力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软绵绵的,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撒娇。

“生气。”她小声说,语气却已经出卖了她。

顾砚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又蛊惑。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嘴角,像是一种蓄意的、故意的撩拨。

“那再亲一会儿。”

江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吻住了。

这次比刚才更过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头发滑到了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腰间的皮肤,拇指在她腰窝的位置画着圈。她的睡裙在刚才的挣扎中早就卷上去了,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被他的掌心烫得微微发颤。

“顾砚……”她在亲吻的间隙里含糊地叫他。

“嗯。”

“你刚说……让我去逛街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因为他正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亲下去,嘴唇贴着她的脖子,在她锁骨上方的位置停了下来,含住一小块皮肤轻轻吮了一下。

“嗯,让你逛。”他含糊地应着,嘴上一点没停。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顾砚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瞳深得不像话,里面有暗涌的光,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他的衬衫在刚才的纠缠中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头发也被她的手揉得有些乱,整个人褪去了白天那层沉稳冷峻的壳,露出底下那个炽热的、贪婪的、只属于她的灵魂。

他看着她,拇指擦过她刚被吻过的嘴唇,声音低得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宝宝,”他说,“你看着我这张脸,你觉得我忍得住吗?”

江柠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想说“忍得住”,想说“你昨天答应我的”,想说“你不要脸”,但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片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和爱意,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自己也忍不住。

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但顾砚听见了。

他听见她说:“那这次你轻一点,我腰好酸。”

顾砚的呼吸骤然加重,手臂猛地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阳光在室内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压低的喘息声,偶尔夹杂着几句含混不清的呢喃。

江柠说“轻一点”,顾砚确实轻了。

他俯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看着她因为忍耐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咬住下唇又松开,看着她的瞳孔随着……

一次次失焦又聚焦。

“老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你好了没有……”

“快了。”顾砚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低头吻掉她眼角沁出的泪珠。

“你上次也这么说……”

顾砚闷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短促,随即又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喘息。他把她的腰抬起来一点,让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又急又烫地打在她颈侧。

“最后一次,”他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像一把小钩子,勾着她往下坠,“宝宝乖,陪我。”

江柠咬着嘴唇,手指从床单移到了他的后背,指甲浅浅地陷进他的皮肤里。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融化,像放在阳光下的冰淇淋,慢慢化成一滩甜腻的、温热的水。

她想,她今天大概是逛不成街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阳光从床尾移到了床头,久到楼下花园里遛狗的阿姨都回家做午饭了,久到江柠的腰从酸变成了软,从软变成了没有知觉。

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江柠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整个人陷在凌乱的床单里,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皮肤上零星散落着几枚浅浅的红痕,像被风吹落的桃花瓣。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水打湿了的花。

顾砚撑在她上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低头看着她的样子,眼底涌动着一种复杂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绪——心疼、餍足、贪婪、温柔,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

他俯下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愧疚,“宝宝,弄疼你了没有?”

江柠没有力气回答他。她只是抬起手,软绵绵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顾砚笑了,笑容里有一点点心虚,一点点讨好的意味,那是他在商场上从来没有露出过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从她身上翻下来,手臂穿过她的后背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跳很快,隔着皮肤传到他的胸腔里,和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们在凌乱的床单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江柠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但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是肌肉过度疲惫之后的余颤。顾砚感觉到了,收紧了手臂,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缓缓地上下抚摸,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宝宝,”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抱你去洗澡。”

江柠闭着眼睛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顾砚先下了床,从衣帽间拿了条干净的浴巾铺在洗手台上,然后回到床边,弯腰把江柠从床上捞起来。他的动作很小心,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去,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抱在怀里。她的头自然地靠上他的肩膀,鼻尖蹭了蹭他颈侧的皮肤,发出一声细小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叹息。

从卧室到浴室的这段路不长,但顾砚走得极慢,像是怕颠着她。推开门的时候,浴室里的暖光灯忘了关,昏黄的光洒在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温暖的、静谧的氛围里。

顾砚把她轻轻放在洗手台上坐着,大理石面上铺了浴巾,不至于凉到她。江柠坐在那儿,两条腿垂下来,脚尖堪堪触到地面,身上松松垮垮地裹着一条他从她身下抽出来的薄毯。她低着头,头发散落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淋湿了的小猫,可怜又可爱。

顾砚转身去放浴缸的水。他调试水温的时候总是习惯先在自己手腕内侧试一下,确认不烫也不凉,才开始往浴缸里注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白色的水汽渐渐升腾,氤氲了整个浴室,镜子蒙上了一层薄雾,灯光在水汽中变得柔和朦胧。

他往水里加了她喜欢的浴盐,是薰衣草和洋甘菊的味道,淡淡的花香混着温泉水的气息慢慢弥漫开来。他用手搅了搅,确保浴盐完全溶解了,又滴了几滴玫瑰精油。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洗手台前,站在江柠面前。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因为疲惫而有些水润润的,瞳孔里映出暖黄色的灯光和他模糊的倒影。她的表情有点呆,好像还没从刚才的余韵里完全回神,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顾砚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的头发拢到一侧,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单薄的肩膀。他的手落在她肩头,指尖挑起薄毯的边缘,动作轻缓地把它从她身上褪下来。

浴室里的温度比外面高,水汽氤氲,所以她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并没有感觉到冷,反而因为热气的包裹而微微泛起一层细密的湿意。顾砚的目光从她的肩膀慢慢滑下去,在看到那些痕迹的时候,他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有些是他留下的,指印、吻痕,星星点点地落在她瓷白的皮肤上,刺目又暧昧。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锁骨下方的一枚红痕,像是在确认她会不会疼。

“疼吗?”他问,声音很低。

江柠摇了摇头,终于开口说了洗完澡后的第一句话:“不疼,就是酸。”

“哪里酸?”

“哪里都酸。”

顾砚抿了抿唇,表情介于心疼和无奈之间。他没再说什么,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人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直接放进了已经注满水的浴缸里。

热水漫过她身体的那一刻,江柠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温热的液体包裹住她酸软的肌肉,薰衣草的味道钻进鼻腔,她整个人像一块被扔进热水里的方糖,一点一点地融化、舒展、松弛下来。

顾砚脱掉自己身上早已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和长裤,跨进浴缸,在她身后坐下来。浴缸虽然大,但两个人一起还是显得有点挤,他的腿从她身体两侧伸过去,膝盖微微弯曲,把她整个人嵌在自己的怀抱和浴缸壁之间的空隙里。

江柠自然而然地往后靠,后背贴上他的胸膛,脑袋枕在他的肩窝里。他的皮肤被热水浸得温热,心跳从后背传过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

顾砚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干净的毛巾,在热水里浸湿,拧到半干,然后从她的锁骨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毛巾沿着她的手臂往下,经过肘弯、小臂、手腕,最后握着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擦拭她的手指。

然后是另一只手臂。

接着是肩膀、后背、腰侧。他的手掌隔着毛巾在她腰间停留了一会儿,拇指稍用了点力,顺着她腰侧的肌肉纹理缓缓按压。江柠舒服得眯起眼睛,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整个人软成了一摊水。

“这里酸?”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温柔。

“嗯……再按一下。”

顾砚又按了一会儿,指腹精准地找到她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江柠被他按得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但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的包,”她小声说,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飘忽,“你真的都给我留了?”

顾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能让整个上海名媛圈炸锅的事:“嗯。让人跟店长说了,今天2203的客人不到,不许卖任何一只限量款。”

“那要是有人出高价买呢?”

“那是他们的事。”

“店长能听你的?”

顾砚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低下头,嘴唇贴着江柠的耳朵,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那家商场,我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江柠沉默了两秒,然后从他怀里翻了个身,变成面对面坐在他腿上的姿势。浴缸里的水因为她的动作晃动了一下,溢出了一些到地砖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她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他的锁骨上。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非常用力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老公,”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困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气的、发自内心的欢喜,“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顾砚靠在浴缸边沿,被她双手捧着脸,表情从平淡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他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湿漉漉的皮肤,拇指在她腰窝的位置轻轻蹭了蹭。

“刚才,”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谁说恨我的?”

江柠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说的气话,不算数的。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我刚才说的是错的。”

“错的那个不算数,这个算数?”

“当然。”江柠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砚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的笑容不大,但眼底的笑意很深,深到让江柠觉得,好像全世界所有的快乐加在一起,都没有他此刻看她的眼神更让人心动。

水汽氤氲中,他伸手撩开她脸颊边湿透的碎发,别到她耳后,指尖在她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宝宝。”他说。

“嗯?”

“我也爱你。”

江柠的脸红了。不是因为浴室太热,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晚上想吃什么”,好像爱她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需要隆重宣告的事,而是一件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每天都会发生的事。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害羞的鼻音:“我知道。”

顾砚笑了一声,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但没有人想要起来。他们就这样拥抱着,在氤氲的水汽里,在薰衣草和玫瑰的香气里,在安静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小小空间里,度过了一个漫长的、温热的、甜到发腻的午后。

窗外的阳光正好,22楼的阳台上,不知道谁家的风铃被吹响了,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而浴室里的江柠已经快要睡着了,她最后残留的意识里,只隐隐约约感觉到顾砚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动。

她在彻底沉入梦境之前,读出了他嘴唇开合之间的那个字。

是她。

从头到尾,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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