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明转过身，指着门口那几张脸：“你看，你可不孤单。“
“我金刚武馆，凡是进入吞气境的，人人都被我赐过这金刚丸。”
“十年了。这十年，馆里每一个入吞气的弟子，都吃过我亲手赏的金刚丸。”
“吃下去，就是我的人。”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你吃的是补药，其实吃下去的是缰绳。”
“缰绳攥在我手里，我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让他们咬谁，他们就咬谁。”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这些天，我故意导了一出戏。”
“铁奎闹，长老们争副馆主，外人眼里，我巴明压不住场，金刚武馆要乱。”
“我就是想看看，哪些在暗处盯着我的人，会忍不住跳出来。”
“哪些人，是谢昆山的走狗。”
“可我没逮到小鱼。“
他盯着黄书剑，眼底的光，亮得吓人。
“倒是钓上来一条大鱼。”
“你杀了铁奎。”
“那么，你就做下一个铁奎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上了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有了你，谢昆山又有何惧？”
“你的刀，锋利否？”
他猛地抬手，掌心里，握着一片玉佩，系着一条红绳。
“还不给我跪下！”
这一声，又急又厉，在厅里撞了几道回音。
门外，三个吞气长老齐刷刷地走进来。
走到厅中，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腰杆挺直，头却深深垂下去。
从进门到跪下，连眼皮都没抬，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声。
黄书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灯影把他拉成一道长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影子一动不动，像是钉在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巴明手里的那片玉佩，看得饶有趣味。
那玉佩温润，是块好玉。
但是最重要的，是玉里面的东西。
巴明等了一会儿。
厅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愣了。
他低头看了看玉佩，又抬起头，看着黄书剑，再一次下令：
“跪下！”
黄书剑依旧纹丝不动。
巴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声音发颤：“不可能……你不是吃了金刚丸么？”
黄书剑这才抬起手。
他随手一丢。
两只玉盒落在地上，摔开，盒盖弹到一边，露出里面的药丸。一深，一浅。
完完整整，一颗没少。
巴明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你没吃？！”
“不可能！你的《金刚不坏法》，明明已经入门了！”
他捏着玉佩的手，红绳勒进肉里，他也没有察觉。
黄书剑笑了。
“你错了。”
他抬起手。胳膊上，一道古铜色的光泽，一闪而逝。
“第一，你看到的，并不是金刚不坏法。那是【铜皮】。算了，你也不懂。”
他运劲流转，全身金光流转，从皮肉底下透出来，一层叠着一层，像是镀了一尊金身。
“第二，我的金刚不坏法，不是入门。”
“是圆满！”
下一刻，黄书剑一拳打出。
黄书剑一拳轰出。
巨象嘶鸣，在大厅里炸开。
巴明脸色惊变。
他一把抓过身边的长老，往前一推，用那人的身子去挡拳锋。
长老撞在拳头上。
噗。
西瓜炸开一样的声响。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溅了巴明满脸。
他愣了一瞬，抬手抹了一把脸，指缝里全是血。
他胸口一起一伏，喘了两口粗气，才把那口气压下去。
满厅的灯火，晃了晃。
剩下两个长老，魂都吓飞了。
一拳。
就一拳！
他们和那个长老一样，都是开了三窍的好手。
一样的横练，一样的皮肉。
可那拳头落下来，跟砸豆腐没有分别。
他们看得真切。那拳头没有收势，没有变招，就是直直的一拳。
可就是这一拳，把他们的底气，连同那个长老的头颅，一起打碎了。
“跑！”
两人转身就跑。
巴明抽身后退，厉声喝道：“给我回来！”
他这一声，用上了气劲。
震得那两个长老的耳膜嗡嗡作响。
两人脚步一顿。
一个犹豫了片刻，停住了脚。
另一个头也不回，冲向大门。
巴明猛地握紧玉佩。
那个冲到门口的长老，忽然惨叫一声。
他扑倒在地，两只手死死抠着门框，指头在木头上抓出几道白印。
七窍里渗出血来，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他死了，眼睛还睁着，看着门外。
抠着门框的指头，一根一根松开。
黄书剑看在眼里，眉梢一挑。
这就是巴明控制人的手段。
好生歹毒。
一条命，一块玉。
一念之间，生死就换了人做主。
吞了那丸药，连死都由不得自己。
他想起巴明方才说的那些话。
什么金刚丸，什么事半功倍。
那东西吃下去，命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谁攥着玉，谁就攥着命。
他抬脚，踢翻桌上两只玉盒。
两颗金刚丸滚落在地，他一脚踏下去，踩开其中一颗。
蜡壳裂开。
里头蜷着的东西，像一滴浓墨，慢慢舒展开来。
那是一只虫子，马蜂一般，通体乌黑，触须抖了抖，从蜷缩中苏醒，扭动着，迅速爬向地砖的缝隙。
一钻，没了影。
地砖缝里，黑漆漆的。
那只虫子钻进去，像是融进了黑暗里。
毒虫？
蛊虫？
黄书剑抬起头，看向巴明。
巴明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指着黄书剑，手指头抖个不停。
他这辈子，头一回在一个人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不可能！“
“你没吃金刚丸？”
“你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把《金刚不坏法》练至圆满！”
“你早就学会了，是不是？”
“你是在哪里得到的心法？难道是金刚门？”
他到现在，都不相信眼前这个“曹恨”能把金刚不坏法练到圆满。
这怎么可能。
黄书剑看着他，咧嘴一笑。
他伸手，拔出背后的刀。
刀身乌黑，刃口泛着冷光。
厅里的灯火，都跟着暗了一分。
巴明立刻摆手：“曹大侠！且慢！”
他往前追了一步，又不敢太近，隔着三步远，急急开口。
“我不想与曹恨为敌！咱们可以化敌为友！”
“你我联手！”
“杀了谢昆山，整个武馆联盟都是你的！”
“地盘、银子、人手，都行！你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曹大侠，你信我。我巴明说话算话。“
“谢昆山那头老狐狸，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你我一联手，这临河城，就是咱们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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