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没有接话，他只是抬起长刀。
刀尖，对准了巴明。
巴明顿时色变。他转头，冲最后一个吞气长老喝道。
“动手！你我一起上！”
那个长老站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
他看了看巴明，又看了看黄书剑，喉结滚了一下。背脊上，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巴明的玉佩有多狠，也知道眼前这柄刀有多快。
两条路，都是死路。
只是死法不一样。
巴明开口：“要么，你像门口那个一样。”
他瞥了一眼七窍流血的尸体。
“必死无疑。”
“要么，和我一起联手。还有一线生机。”
长老不再犹豫。
他怒吼一声，把憋了半辈子的东西全吼了出来。
身上的长袍寸寸爆裂，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
金光从皮肉底下透出来，一层层亮起。
他喉咙里滚着低吼，两条腿一蹬，脚下的地砖裂开两道细纹。
《金刚不坏法》！
巴明也沉下腰。
他肌肤上泛起一层金芒，气息拔高了一截。
他盯着黄书剑的后背，掌心里全是汗。
下一刻，长老扑击而上。
双拳金光大放，朝着黄书剑当头砸下。
黄书剑手握长刀，不闪不避。
他全身金刚大盛。
金光一层层沉下去，透出暗沉沉的铁色。
一道道玄妙的纹路，从皮肉底下浮上来，在肌肤上成型，像是铜器上铸出来的铭文，又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他立在那里，没有动。
可整间大厅，像是矮了一截。
整个人立在灯影里，像一尊怒目金刚。
巴明瞪大了眼睛。
“肉金刚！”
“你修成了肉金刚！”
肉金刚，是全身肌肉修炼到圆满极致，才有的表现。
那是金刚不坏法里记载的，传说中的层次。
这不是说功法在圆满之上，还有一层境界。
而是武者在圆满之境里的掌握深浅。
就好比同样的满分。
一个，是本事到了，值一百分。
一个，是卷子总共就一百分，顶到天了。
两个都是一百分，内里的分量，天差地别。
巴明练了四十年，也摸不到那个门槛。
他见过最厉害的一个长老，练了一辈子，同样差着十万八千里。
金刚门开派以来，除了祖师，再没有人练成过。
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祖师们故意留下的记载，画了一片梅林，让后人望梅止渴罢了。
可如今。
他亲眼见到了。
巴明再也没有了动手的勇气。
他两腿一软，俯身，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砖上，闷闷地响。
而那个长老，反应不及。
黄书剑撞上去，撞进他怀里。
力量完全不对等，身体也差着天壤。
长老的双臂，咔嚓一声，齐根断裂。
他还来不及惨叫，就被黄书剑单手抓住，抛上半空。
半空中，他还想挣扎，两条腿凭空蹬了两下。
手中长刀，一闪。
唰！
落下来的，是两半尸体。
血雾散开，洒了一地。那长老的下半截身子还站着，晃了晃，才栽倒下去。
巴明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厉害。
他伏下身，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两声，额头上，磕出一片青紫。
“拜见馆主！”
厅里横着三具尸体。
血在地砖上流淌，把青砖染成了暗色。
巴明跪在血泊边上，不断磕头。
他磕得实，额头上已经破了皮。
门口的弟子，早就跑光了。
两扇大门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
黄书剑看着他，皱起眉头。
“拜见馆主。”巴明的声音闷闷的。
“大侠修成了肉金刚。这是我金刚武馆传说里的真功夫。”
“祖师爷当年立过规矩，谁修成肉金刚，谁就是金刚武馆的当家人。这话记在门规里，代代相传。”
巴明说着，喉头动了动。
“我师父传我这门功的时候，也把这话传给了我。我一直以为，这辈子用不上了。”
黄书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低着头，看着巴明磕头。
这老狐狸，方才还要他做铁奎，现在又要他做馆主。
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这次来，本也没打算留这老狐狸的命。
“千真万确。”巴明抬起头，额头上一片青紫。
“自古有言，乃是祖训。”
“现在，你曹恨，就是我们金刚武馆的馆主。”
他说完，又磕了一个头。
咚。
黄书剑冷笑。
“馆主？”他笑了一声。
“一个连祖师爷的功法都守不住的馆主，我要来做什么。”
“你若是只会说这些花言巧语，拿不出我感兴趣的东西，就下去，找你们祖师爷唠嗑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巴明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立刻道：“有！有！”
他急着开口，声音都劈了：“肉金刚，只是一种状态，不是境界。”
“《金刚不坏法》，是顶级的淬体功法，才能修成肉金刚。”
“肉金刚这样的状态，还有好几种。”
“皮魔王，肉金刚，筋菩萨、骨修罗、血武圣，一共五重。”
“每一重，都是某一处淬体，练到了极致。”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背挺直了一些，抬头看了看黄书剑的脸色，见他没有打断，胆子才大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稳。
“肉金刚，练的是肌肉。”
“剩下四重，各有各的门道。”
“据说武圣血练成，血气旺得惊人，光是气血就能惊退妖邪。”
“皮魔王练成，皮膜比铁还硬，刀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还有那筋菩萨、骨修罗，一个练的是筋，一个练的是骨。练成了，筋如弓弦，骨如精铁。”
“五重齐至，便是断肢重生，肉身不腐，哪怕身死，肉身依旧。”
他这话，说得又慢又重。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放轻了些：“这是所有练淬体功法的武者，做梦都想去的境地。”
黄书剑没有说话。
他本来只当这一趟，是为《金刚不坏法》来的。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法。
断肢重生？
自己的天赋【再生】就能做到。
不过淬体极致……
他心里的算盘，拨得飞快。
《金刚不坏法》已经到手。若是真能凑齐这五重，那是何等光景。
届时，自己便可以融法相于己身了吧！
他面上不露，心里却记住了这五个名字。
“这五重，临河城凑得齐么？”
巴明一愣，随即摇头：“凑不齐。祖师之后，再没有人练成过第二重。”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像是自己也觉得可惜。
“而我，知道临河城还有一门功法。据说修炼到极致，就能达至这五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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