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棠听完沈渡那番半是威胁半是利诱的话，心里不由得冷笑。
这男人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沈老板这话，倒像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林青棠转过身，目光清明地直视着他。
沈渡摇着折扇，笑得散漫又笃定：“林姑娘冰雪聪明，自然知道跟谁做买卖最划算。”
林青棠没接话。
系统那个鲜红的感叹号还在沈渡头顶亮着，这人手里捏着林家军的线索，真要是撕破脸把人赶走，后面的主线任务恐怕就卡死了。
况且，他给的价钱确实公道，她没那个心思真跟他扯破脸。
“行。”林青棠痛快点头，“既然沈老板这么有诚意，这生意就继续做。不过，以后的规矩得按我的来。”
沈渡轻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依你。”
半个月后，沈渡的商船再次靠岸。
这次除了林青棠要的织布机图纸和棉花，沈渡还另外带了几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三房院子里，沈渡毫不客气地在石桌旁坐下，将木匣推到林青棠面前。
“打开看看。”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林青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拨开铜扣。里面是一整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光华璀璨，雕工精绝，一看就价值连城；另一个匣子里，则是几匹江南新贡的软烟罗。
“沈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林青棠微微蹙眉，“货款张掌柜已经结清了。这些东西，账单上可没有。”
“我私人送的。”沈渡端起茶盏，拂了拂浮沫，目光落在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语气不咸不淡，“你现在好歹也是统领一村的当家人，穿得这么寒酸，丢的是我这个合作伙伴的脸。”
“无功不受禄，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
林青棠盖上匣子，推了回去。她是个理智的人，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是沈渡这种腹黑的狐狸。
沈渡的手按在木匣上，倾身靠近，深邃的眸子死死锁住她：“我沈渡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不要，就直接扔进海里。”
“沈老板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这种败家事我可做不出。”林青棠轻笑。
“千金难买我乐意。”沈渡目光灼灼，“你替我赚的银子，买十套这样的头面都绰绰有余。林青棠，这世上能让我沈渡主动送礼的人，不多。”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把锃亮的石刀‘啪’地一声拍在了石桌上，正好隔在两人中间。
陈峰面无表情地站在林青棠身侧，黑沉的眼睛冷冷盯着沈渡：“她说了不要。”
沈渡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折扇轻轻拨开那把石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陈兄弟，这男人之间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你连给她买件新衣裳的银子都拿不出，凭什么替她拒绝？”
陈峰脸色铁青，死死握着刀柄。沈渡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确实什么都没有。
“够了。”林青棠按住陈峰的手腕，转头看向沈渡，眼神微冷，“沈老板，陈大哥护我全家性命，这份情义不是用银子能衡量的。你的东西我收下，但请你尊重我的人。”
沈渡看着她护着陈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站起身理了理锦袍，冷笑一声：“行，林姑娘护短，我懂。东西留在这儿，随你怎么处置。”
说罢，他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完全没把陈峰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院外不远处的拐角，董氏和林清月正眼巴巴地盯着这边，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娘，你看见了吗？”林清月死死绞着手里的破布，眼睛通红，“那可是赤金头面！还有那料子……我在京城都没见过几回好的！凭什么都给了那个贱人！”
董氏咽了口唾沫，心里酸水直冒，咬牙切齿道：“这骚蹄子，肯定是在外头勾搭了野男人！看那姓沈的富贵样，指不定是看上她那张狐·媚脸了！当初在侯府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她这么有手段！”
“不行，娘，我咽不下这口气！”林清月气得直跺脚，“我是大房嫡女，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嘘，你小点声！”董氏吓得连忙捂住女儿的嘴，压低声音，“你疯了？如今她把持着村里的生杀大权，连王老大都成了她的一条狗，咱们现在拿什么跟她斗？”
“那就眼睁睁看着她得意？”
“急什么。”董氏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算计，“那姓沈的一看就不是寻常商人。她一个罪臣之女，跟这种来路不明的富商拉扯不清，迟早要惹出大祸。咱们现在手里没钱没粮，只能忍。等你大伯联络上京中的旧识，只要能搭上关系，咱们大房迟早能翻身！到时候，三房的家当，还不都是咱们的！”
院内，林青棠将那套赤金头面和软烟罗锁进了箱底。在这海岛上，穿金戴银只会惹人眼红，不如换成实打实的粮食和铁器来得安心。
接下来的日子，商船往来更加频繁。
沈渡每次来，都会雷打不动地给林青棠带些东西。
有时是京城时兴的孤本游记，有时是西洋怀表。陈峰每次看到沈渡，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虽然没有再明着起过冲突，但每次同处一个屋檐下，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随时会爆炸的火药味。
沈渡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偶尔出言挑衅陈峰两句，看着陈峰隐忍不发的模样，他似乎觉得极有意思。
林青棠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生意上。
某次沈渡再来，看到她依然一身素净，调侃道：“怎么，我送的东西扎手？”
“太招摇。”林青棠一边清点账目一边说，“沈老板若是真想送，下次不如送几头耕牛来得实在。”
“耕牛？”沈渡被气笑了，“你当我是什么？走街串巷的牛贩子？”
“在我眼里，能带来利益的，就是好商人。”林青棠合上账本，抬眼看他，“沈老板，你这趟来，不会只是为了查我有没有戴你的首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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