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拆开验验真伪。”陆云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压得两名核查员喘不过气。

  “不……不用了。”核查员擦着冷汗,连连摆手。

  军区保卫处亲自送来的绝密档案,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质疑。

  “拆。”陆云湛冷冷吐出一个字,眼神如刀。

  核查员浑身一颤,不敢再推辞。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撕开牛皮纸袋上的红色封泥,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档案材料。

  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核查员咽了口唾沫,大声念了出来:“江潮笙,一九七四年以全县第一成绩考入京市第一高级中学。在校期间各科成绩优异,已取得高中毕业证明,符合参加全国统一高考资格。”

  声音在回春堂内回荡,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全县第一?京市重点高中?”

  “我的老天爷,原来人家江大夫不仅不是文盲,还是个名副其实的高材生!”

  “这赵大夫心肠也太黑了,居然拿这种事造谣,这不是要毁人一辈子吗!”

  街坊们的议论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大夫和宋清雅的脸上。

  宋清雅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她原本以为江潮笙在乡下待了三年,早就成了一个废人,怎么也没想到,人家不仅医术高超,连学历都这么硬。

  赵大夫更是面如死灰。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了下去,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他知道,济世堂完了。

  江潮笙神色平静,没有因为洗清嫌疑而露出半分得色。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转身走到红木柜台前,拿起上面那把紫檀木算盘。

  “啪嗒。”

  指尖拨弄,算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江潮笙拿着算盘,一步步走到赵大夫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冷汗的中年男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赵大夫,我的账算清了。现在,该算算你的账了。”

  赵大夫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她:“你……你想干什么?”

  “啪嗒。”江潮笙又拨了一颗算珠,声音清冷,“上个月初五,你卖给城南李家的当归,是用独活熏了重硫磺冒充的。李家媳妇吃完上吐下泻,险些流产。你仗着李家老实,硬塞了十块钱封口,威胁他们不许声张。”

  赵大夫瞳孔骤缩,像见鬼一样看着江潮笙。

  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啪嗒。”第三颗算珠落下。

  “半个月前,你给西街张大爷开的治风湿的药酒,里面掺了过量的生川乌。张大爷喝完险些送命,你连夜把人送去医院洗胃,花钱平了事。”

  江潮笙每说一句,赵大夫的脸色就灰白一分。

  “身为医者,不思救死扶伤,反而卖假药、开毒方、造谣生事、陷害同行。”

  江潮笙将算盘重重拍在桌面上,声音掷地有声,“你这种人,也配穿这身白大褂?”

  字字诛心。

  大堂内再次陷入死寂,随后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声讨。

  “难怪我上次在济世堂抓的药吃着不对味!”

  “庸医!黑心肝的畜生!”

  赵大夫最后一点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

  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他张了张嘴,想要狡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在海市中医界,彻底身败名裂了。

  陆云湛冷眼看着这一切,抬了抬手。

  两名身材魁梧的纠察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大夫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起来。

  另一边,宋清雅也被毫不客气地拽了起来。

  “带走。通知公安局,把济世堂查封,所有账目药材严查到底。”陆云湛声音冷厉,直接判了他们的死刑。

  “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江大夫你放过我吧!”赵大夫凄厉地哀嚎着。

  宋清雅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阿湛!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啊!”

  陆云湛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两人的惨叫声随着纠察队的远去,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闹剧彻底收场。回春堂内,围观的街坊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羞愧和局促。

  刚才带头质疑的一个大妈红着脸走上前,搓着手连连道歉:“江大夫,真是对不住啊。我们也是肉眼凡胎,听信了那两个畜生的谗言,误会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是啊江大夫,以后我们只认你回春堂的招牌!”

  面对街坊们的道歉,江潮笙神色如常。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刻意拿乔。

  “看病抓药,讲究个信字。大家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谨慎些没错。”

  江潮笙语气平淡,转身走回红木柜台后,“信得过我江某人的,就按顺序排队。信不过的,出门右转。”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给了街坊们台阶下,又树立了回春堂绝对的威信。

  街坊们这下彻底服气了,不仅没人走,反而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长队。

  大堂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药香再次弥漫开来。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门板的缝隙洒进大堂,将青石板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江潮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胀的后颈。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到柜台后。

  陆云湛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平整的白衬衫。

  他自然地拿起桌上散乱的医案,一页一页地分门别类,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夕阳的暖光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江潮笙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意。

  陆云湛整理好最后一本医案,转身端起桌上那个搪瓷茶缸。

  他试了试温度,将茶缸递到江潮笙手里。

  “喝点水润润嗓子。”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与刚才下令抓人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江潮笙接过茶缸,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查清楚了。”陆云湛靠在柜台边,低声开口,“宋清雅刚才在撒谎。她实际收了赵大夫五十块钱,不是二十块。”

  江潮笙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都到那个地步了,还不忘藏着掖着,企图减轻自己的罪责。五十块钱,够判她几年了。”

  “她和赵大夫,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陆云湛语气笃定,深邃的眼眸里只倒映着她的影子。

  就在这时,门外安静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紧接着,邮递员穿着绿色的制服,跨在自行车上,扯着嗓子朝回春堂里高呼了一声。

  “江潮笙!挂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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