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极重女色,这县里凡是有些姿色的年轻女子,几乎都被他用各种名目弄进了后院,如今后院里的莺莺燕燕都快凑够一个戏班了。

而这女子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十有八九是从外面混进来的。

县令眼珠一转,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说辞。

他可以说这女子形迹可疑,怕是外面混进来的细作,让人直接抓回衙门去盘问。

县令嘴角咧开一丝淫邪的笑,正要开口指使衙役,就见裴沅如同炮仗一样从人群中猛的窜了出来。

她速度极快,快到县令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裴沅二话不说,抬起右脚往下一抄,把脚上那只布鞋摘了下来,握着鞋尖,鞋底朝外,猛的一鞋底抽在了县令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

“啪——!”

县令整个人都被抽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肥肉还在一颤一颤地抖动,左半边脸迅速浮现出一个通红的鞋底印子,鼻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裴沅站在原地,“你瞅啥瞅?!”

县令这才反应过来,捂着火辣辣的左脸,指着裴沅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大胆!你知道本官是谁吗?!”

裴沅冷笑一声,又是一个箭步上前,一鞋底狠狠抽在他右脸上。

这一次她还加了个螺旋一百八十度转圈的动作,鞋底在县令脸上碾了一圈才抽回来,抽得县令整个人跟着转了一百八十度,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你你……!!!”

县令捂着两边脸,,“你怎么敢!你知道本官是什么人吗?!”

裴沅挑了挑眉:“那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县令被她那副嚣张至极的样子唬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咽唾沫,“你、你谁啊你?”

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人,敢当街殴打朝廷命官,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嚣张,难道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裴沅把手里的鞋往地上一丢,慢悠悠地重新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巴抬得更高了:“听过大梁妖后专程派来南疆的钦差大臣裴方吗?”

县令的脸色瞬间白了。

裴方这个名字,最近在南疆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据说这人一进入南疆边界就开始屠戮土匪,半个月之内把边境上所有寨子的土匪全给杀光了,手段残忍,杀人如麻,连尸体都剁碎了。

县里管治安的捕头前些天还在跟他汇报,说有个叫裴方的狠人正在往南疆腹地深入,让他们提高警惕。

可县令万万没想到,这个裴方竟然敢真的单枪匹马闯进南疆腹地来!

而且还是个女人!还敢当众打他!

“你是裴方?!”

县令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南疆!来人啊!快把这个妖后派来的细作给本官拿下!”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衙役们就握着腰刀冲了上来。

裴沅猛地弯腰,又从脚上把鞋摘了下来。

反正今天这双鞋是不打算要了。

随后她一手攥着一只鞋,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对着冲上来的衙役就是一顿猛抽。

衙役们本以为一个年轻女子能有多大能耐。

哪想到裴沅抽起人来又快又狠,鞋底子专往他们脸上招呼。

啪啪啪啪一连串脆响过后,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衙役脸上全印上了鞋底印,捂着脸嚎叫着往后退。

裴沅打退衙役之后,还不忘一脚踹在县令的膝盖弯里。

县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一手掐住县令的后脖颈子,另一手攥着鞋底没头没脸地继续往他脸上招呼。

“给本钦差老实交代听到没有!不然打死你!“

县令被她掐着脖子,整张脸憋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机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裴沅见他只张嘴不出声,更加来劲了:“还嘴硬是吧?好!好得很!”

然后继续往死里打。

她的动作极有节奏,左一下右一下,啪啪啪的脆响跟打快板似的。

周围的百姓原本还处于震惊状态,可看着看着,有人居然忍不住跟着那节奏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南疆百姓自古就有载歌载舞的传统,跟着节奏摇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一个人开始晃,就有第二个人跟着晃,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一会儿,围观的百姓们齐刷刷的跟着裴沅抽鞋底的节奏摇头晃脑。

县令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脸上的肥肉都被抽得肿胀起来,原本就小的眼睛此刻彻底眯成了两条缝,鼻血和口水糊了一脸。

他几次想要开口求饶,可每次嘴一张,裴沅就是一鞋底抽过来,把他到嘴边的话又抽了回去。

最后县令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说出一句:“你也没问我什么啊让我交代什么啊!”

裴沅见他没动静了,这才停下手,把已经抽得变形的鞋丢在地上,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旁边的衙役。

“把刀给我。“

一群衙役吓得脸色煞白。

这姑奶奶太彪悍了!

最前面的衙役手忙脚乱的从腰间解下一把豁了口的朴刀,颤颤巍巍递了过去。

裴沅接过刀。

她来南疆的目的,就是要当个十恶不赦的反派,让南疆百姓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刚才她当众表明了自己是妖后派来的钦差大臣裴方,这会儿再当众把县令杀了,那就是活脱脱的朝廷鹰犬杀害南疆地方官的戏码。

这种事传出去,南疆百姓不得恨死她?

裴沅的刀举了起来,寒光闪烁。

“等一下!”

那递刀的衙役忽然冲上来,“大、大人!使不得啊!”

裴沅转过头,眯着眼看他:“怎么?你还要拦我?”

衙役咽了口唾沫,两条腿抖得跟面条似的,只能临时改口,义正言辞。

“大人有所不知!这个狗官在青柳县作恶多年,干过的坏事罄竹难书啊!”

他一口气说出来,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他强占民女,但凡看上的姑娘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一律强抢,已经祸害了十几个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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