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结粮商哄抬米价,饿死了多少人啊!”
“他收刮民脂民膏,把全县的赋税都收到十年后去了,老百姓辛辛苦苦种一年地,到头来还要倒欠他十年的粮食啊。”
“他还跟土匪勾结,让土匪在城外劫道,劫到的财物分他一半!前年有个老秀才写了份状子要去府城告他,他派人把老秀才全家的房子烧了,老秀才的儿子被打断了腿,那老秀才自己活活气死了!”
“去年冬天,他嫌城里穷人多碍眼,把一群无家可归的乞丐全赶出城,冻死了十几个人!还有东街王铁匠家的闺女、城南李家的小女儿、西巷豆腐张的媳妇……他全糟蹋过!”
“总之!大人你一刀把他砍死,那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的控诉着县令的罪状。
裴沅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一刀砍死是便宜他了,那就每人砍一刀。”
然后把刀递给衙役,“你先来。”
衙役:“……”
他的腿瞬间又抖了。
“大人我、我、我……”
裴沅:“在场每人一刀,必须砍,谁不砍,我就砍谁!“
百姓们瞬间炸了锅。
“啊?!”
“要、要我们砍?”
“这、这怎么行?他是官老爷啊!”
“砍了他我们全家都要没命啊!”
裴沅才不管,一双眼睛就看着众人。
最终还是那个递刀的衙役先动了。
他咬了咬牙,从裴沅手里接过那把刀,一步一步走到县令面前。
他攥着刀的手抖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的闭上眼睛,大吼一声,一刀砍了下去!
“噗!”
刀刃砍在县令肩膀上。
县令在剧痛中猛地睁开了眼睛,惨叫一声。
“你、你敢——“
县令的威胁还没说完,裴沅就上去又是一鞋底抽在他脸上。
抽得他脑袋一歪,又晕了过去。
“继续,不要停。”
裴沅把那双彻底报废的鞋丢到一边。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另一个衙役也走上前,接过刀,哆哆嗦嗦的砍了一刀。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衙役们起初还带着几分犹豫和畏惧,毕竟是面对一个积威多年的上官,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每砍一刀都觉得心惊胆战。
但砍到第五刀的时候,有人忽然喊了一声:“老子忍你很久了!”
这一声喊出来,像是把所有的枷锁都打碎了。
衙役们的动作越来越狠,下手越来越重,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用力,每一刀都带着积压多年的恨意。
衙役们砍完了,裴沅又看向百姓:“轮到你们了。”
百姓们起初还在退缩,可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狗官!你害死了我家老头子!你嫌他挡了你的道,就把他活活打死在巷子里,今天,我要你给他抵命!”
她举起刀,狠狠砍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百姓,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呼啦啦的围了上来,刀早就被人夺走了。
可他们有拳头、有鞋底、有石头……
县令最后都被砍成了哨子,死得透透的。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喘息着,看着地上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河水的潮气,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忽然,一个衙役先跪了下来,接着是另一个,然后是百姓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
黑压压的一片人跪在河边,朝着裴沅齐刷刷地叩头。
“多谢大人替我们出气!”
“大人是青柳县的大恩人啊!”
“这个狗官作恶多年,今天终于遭了报应!”
裴沅表情有些发懵。
什么情况?她明明是在当街杀人、逼着大家杀人,按理说这群人应该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才对。
怎么反而给她跪下了?
裴沅干咳了一声,试图挽回局势:“你们这是干什么?他再怎么狗官,那也是朝廷命官!我把他杀了,还把你们也拉了进来,你们可都是杀人犯了!你们应该恨我才对!”
结果百姓们一个个热泪盈眶:“大人这是在替我们顶罪!大人明明是为了我们才杀人的!”
裴沅:“……我不是我没有!”
一个老汉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大人你别说了!我们都明白!你是有苦衷的!你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身份特殊,不能明面上帮我们,所以才用这种方式逼我们动手,好让我们百姓也有个出气的机会!大人用心良苦啊!”
裴沅:“……贪官怎么了?狗官怎么了?那他也是个人啊!就这么把他砍死了,实在是太残忍了!”
呸,这种道德绑架的话,不应该是她这个反派去绑架别人吗?现在怎么拿来绑架自己啊。
“大人就是太心善了!”
老妇人抹着眼泪说,“这种狗官不死,死的就是我们百姓!大人替天行道,何错之有?”
裴沅:“?????”
正当裴沅还想继续自黑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叫声:
“知府大人来了!知府大人来了!”
裴沅立刻说道:“我杀了你们的县令,你们所有人都被我牵连了,知府来了,你们可都要被我连累的。”
她以为百姓们会恐慌,会愤怒,会埋怨她。
结果那位打头的老妇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往身后一推:“快走!大人快走!我们掩护你!”
裴沅:“???”
“是啊是啊!大人快走!我们不会让知府抓到大人的!”
“大人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百姓们纷纷站起来,七手八脚的把裴沅往人群外面推。
裴沅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连推带搡的推到了河边的柳树林子里。
她刚要挣扎着往回走,那递刀的衙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密林深处跑。
“大人!先躲起来!这段时间千万别出来!”
衙役一边跑一边喘着气说,“那知府也不是个好东西!跟狗官是一伙的!他知道狗官被杀了,肯定要对你下死手!你要是被抓住了,就完了!”
裴沅被拽着跑了一路,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
那衙役又跑回去了。
裴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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