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挽云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衣裙料子泛着淡淡荧光,带有一种月光般的轻雾感,似有仙气萦绕。
她如同下凡的仙女,美得不可方物。
就是眼底略为泛青,似乎这几夜没睡好。
这一身料子仍旧是他之前从库房里拿出来,送给各房的料子,钟挽云似乎只有用那几匹布做出来的新衣。
钟挽云察觉到萧临渊直勾勾的视线,压根不敢抬头。
她这几夜担心自己再做那种旖旎的梦,更担心自己梦呓说些吓人的话被萧景胜听见,每晚都睡不踏实。
再次碰见萧临渊,她的鼻头便莫名地发痒,似乎还在被他蹭。
萧临渊很快敛了视线,若无其事地跟侯夫人打招呼。
侯夫人气他对萧景盛不留情面,淡漠地点点头,领着钟挽云先往里去了。
他们两房前后脚给老夫人请了安,老夫人奇怪地瞟一眼萧临渊:“你怎得这个时辰过来了?”
“今日得空,便先过来看看父亲母亲。”萧临渊说罢,便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下。
老夫人没管他,和大儿媳唠起家常。
松鹤堂的堂屋椅子左右各一排,萧临渊坐在左边,侯夫人便带着钟挽云坐了右边那排。
萧临渊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朝斜对面的钟挽云看了看。
钟挽云心虚至极,一会儿悄悄用余光观察老夫人,一会儿又悄悄看一眼侯夫人,生怕被她们察觉萧临渊在偷看她。
须臾,百灵和画眉一起进屋,规规矩矩向老夫人见礼,又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
老夫人茫然地看着她俩:“……”
侯夫人也没听懂:“你们说什么?”
两个小丫鬟又重复一遍。
侯夫人扭头看老夫人,俩人面面相觑。
这时候,钟挽云柔声道:“回祖母,母亲,她们说刚刚炖好一盅汤羹,问祖母要不要尝一尝。”
老夫人头皮一麻,强颜欢笑道:“你们两个倒是勤快。”
就是太勤快了,她消受不起。
难以言说的部位,这会儿还有些火辣辣的疼。
说完,她惊奇地看向钟挽云:“云丫头能听懂她们说的话?”
钟挽云点点头:“祖母,她们说的是沥州话。”
“沥州话啊……”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道她听不懂。
她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计较,冲萧临渊抬手:“老四,扶我进去看看你爹。”说完又看向侯夫人婆媳,“把羹汤端上来,你们尝尝鲜。”
萧临渊恭敬起身,阔步走过去,搀扶着老母亲进了内室。
老夫人这才跟萧临渊打商量道:“那两个丫头身世可怜,我有意将他们留在侯府。只是实在听不懂她们说的话,又不忍心训斥她们。”
萧临渊挑眉,状似不解:“她们是松鹤堂的丫鬟,母亲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老夫人:“她们不是你孝敬的嘛。”
萧临渊:“儿子想到母亲将紫烟拨去了静园,只是担心松鹤堂没有趁手的丫鬟可使。”
老夫人:“有呢有呢。云丫头也是沥州的,我记得她身边只有两个大丫鬟,我想着把这两个小丫头赏给她,你看呢?”
毕竟是萧临渊孝敬来的丫鬟,她担心小儿子多想。
萧临渊依旧是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母亲的丫鬟,母亲作主便是。不过儿子送过来的丫鬟,只怕赏给她不妥。”
老夫人松了一口气:“这有什么难的?我不说是你孝敬的便好。云丫头也是可怜,咱们府上几个孙媳,就属她的丫鬟少,她们都是沥州的,多好。”
萧临渊没吭声。
老夫人看他确实不在意,便放了心。
俩人商量完,萧临渊又扶着她回到堂屋。
侯夫人正在狂喝茶水。
她还是第一次喝这样的羹汤,又酸又辣的,开胃是开胃,可她实在喝不惯。
旁边的钟挽云倒是喝得面不改色。
老夫人见状,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十分英明,和蔼地冲钟挽云笑道:“云丫头很喜欢这汤?”
钟挽云起身回话:“沥州人时常喝这个,孙媳已经许久不曾尝过这个味,这汤做得很正宗。”
老夫人趁机道:“我记得你身边只有两个大丫鬟,这两个你也带回去,凑足四个。”
钟挽云微怔,下意识瞟了一眼老夫人旁边的萧临渊。
他淡定自若地合了一下眼,回应钟挽云的疑惑。
旁人看在眼里,只当他在眨眼。
钟挽云心跳如雷,不明白萧临渊是用什么法子通过老夫人赏的丫鬟,施施然看向侯夫人。
侯夫人的脸色不大好看。
钟挽云入府快两个月了,她这个做婆母的没去关注钟挽云身边的丫鬟够不够,反而要麻烦老夫人,其他房又要碎嘴子说她不关心儿媳妇了。
不过眼下老夫人已经赏了,她当然不能拂老夫人的面子。
察觉到钟挽云的目光投向自己,她笑道:“母亲如此关爱,你怎得傻愣着?还不跟母亲道谢。瞧瞧这孩子,高兴过头了。”
钟挽云这才心安理得地向老夫人道谢。
老夫人解决了“心腹大患”,笑容都比之前更和蔼了。
侯夫人也不曾怀疑,只是觉得两个丫鬟面生,跟老夫人随意聊起时,老夫人只字未提是萧临渊孝敬过来的,只道是新招入府的。
侯夫人当然没心思去怀疑两个丫鬟的来历,老夫人赏丫鬟也是给长房脸面。
说了一会儿话后,侯夫人带着钟挽云离开,身后多了两个十四岁的小丫鬟。
萧临渊不多时也出了堂屋,就在她们身后数步开外。
他人高步子大,很快追上去。
钟挽云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张地用余光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看,吓一跳。
萧临渊那身威武潇洒的飞鱼服近在眼前,跨步时扬起的袍摆几乎快要追赶上她的裙摆。
她心虚地往旁边让了让:“小叔叔请先走。”
侯夫人听到动静,不悦地看了萧临渊一眼。
想着他兴许是要赶着去卫所,她自然也往旁边让了让。
萧临渊经过钟挽云身边时,神气的袍摆竟然停住了。
钟挽云头皮一麻,压根不敢抬眼看。
她脑子里想起之前被拽进山洞的情景,可算是领略了他桀骜不驯的那一面,压根猜不透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因为惊恐,她下意识地又往后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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