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钟挽云鬓发未乱,衣裙整齐,青禾狠狠松了一口气。
孤男寡女在山洞里待这么久,她真担心萧临渊欺负她家主子。
钟挽云看到她的眼神,有些恼羞成怒:“别胡思乱想!”
青禾点点头,没敢多问。
二人往回走时,碰到去而复返的二夫人和三夫人。
钟挽云主仆来不及躲避,只能迎面见了礼。
三夫人看到钟挽云的衣裙,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一时没想起。等钟挽云见过礼,她才问道:“你怎得在这里?”
行止苑在另一个方位。
二夫人用胳膊肘碰碰三夫人,朝她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不该这样问。
钟挽云乖乖巧巧地回了话:“三爷每日疼得厉害,我来小佛堂为他祈祈福。”
三夫人撇撇嘴:“四郎挨了三十板,至今还不能下地呢,他六十板能好受吗?回去劝他多行善事,别满脑子偷奸耍滑!”
三房如今和长房已经撕破脸,吵过架挠过脸,说话自然不中听。
钟挽云朝三夫人福了个礼:“这次的事情是三爷不对,三爷已经受了应有的教训,还请三婶母莫要气坏身子,过些日子我再过去给三婶母和四弟赔罪。”
三夫人生的是萧景胜和宁安侯夫妇的气,看钟挽云和和气气,她也不好意思再冲她撒气。
三夫人连叹两口气:“我心直口快,不是在冲你发火,你莫往心里去。你又没做错事情,何须你赔罪?我如今瞧见你们长房的人便头疼,为了我的脑袋着想,你还是别往三房跑了。”
钟挽云抬眸看过去:“多谢三婶母体谅。”
三夫人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真是个傻的,冲你撒气你还道谢。”
她没再耽误工夫,只道萧四郎还等着府医过去呢,便挽着二夫人,又朝身后低着头的府医招招手,往三房去了。
待走出一截后,二夫人才低声笑道:“弟妹刀子嘴豆腐心呢。云丫头也是个聪慧的,一听便明白了你的意思。”
三夫人再次叹气:“她也不容易,多好一姑娘,被盛哥儿那种混帐糟蹋了。我们三房和长房都闹成这样了,她若偷偷来三房道歉,叫长房知道,她还能有好日子过?”
二夫人颔首,正是明白这个道理,她才忍不住夸弟妹。
三夫人跟她边说边走,走出一大截后,才冷不丁想起在山洞口瞥到的好像是水绿色衣裙。
紫烟穿的明明是湖绿,钟挽云穿的倒恰好是水绿色……
静园,萧临渊一回屋便将门关上、落栓。
紧跟其后的吴灼险些被撞到面门。
他不明所以地摸摸鼻子。
两个有身手的小丫鬟昨日便送去松鹤堂了,他家爷见三奶奶之前还打算去松鹤堂请安的,他都不知道这会儿该不该再次提醒。
须臾,屋子里传出叫水的铃声。
院子里的婆子们忙忙碌碌,提了一桶桶冷水去水房。
吴灼一脸茫然,刚才回来时,他不记得自家爷的锦袍有任何脏污,一个没成亲的人,怎么大上午的便要沐浴?
半个时辰后,萧临渊更了一身衣,面无表情地出了屋。
正在檐下跟人说话的吴灼打了个激灵,冲那人摆摆手,小跑到萧临渊身边。
萧临渊:“去松鹤堂。”
吴灼嗅到萧临渊身上刚沐浴完的清新气息,揶揄一笑,刚张开嘴,便听到一句冷冽提醒:“吐不出象牙便闭嘴。”
吴灼见他面色不善,改了话头:“前院出门采买的管事,听到坊间有传闻,道爷好男风。吴管家觉着不妥,刚差人过来知会了一声。”
萧临渊点了下头。
吴灼一言难尽道:“爷好端端的给自己造谣做什么?百姓茶余饭后最喜欢聊这些,只怕不日便要传到侯府各房耳中了。”
萧临渊挑眉:“哦?依你之见,本指挥使当怎么做?”
吴灼:“……”
他又不知道爷有什么目的,他如何提意见?
吴灼哭丧着脸道:“属下只是费解。”
萧临渊没心思跟他解释,抬步往松鹤堂去了。
恰逢晌午,给二老请完安,萧临渊便陪着二老一起用膳。
老夫人传膳时,指着不远处两个模样相似的丫鬟道:“你怎得突然孝敬两个丫鬟来了?听说她们厨艺不错,晌午这顿都是她们做的,你待会儿一起尝尝鲜。”
“吴灼外出办差碰上的,听说她们父亲牺牲在边疆,她们母亲日日以泪洗面,半年前不幸离世。家中无男丁,屋子又被她们伯父弄了去。听说她们两个会按跷、厨艺佳、力气也大。”萧临渊简略道了俩人身世,漫不经心道,“母亲若不喜,让她们出府便是。”
百灵和画眉两个对视一眼,齐刷刷跪下磕头:“咕噜叽里咕噜!”
老夫人听完二人身世,心里便开始不落忍,哪能狠心撵人。
不过她一直听不懂这两个丫鬟说的话。
她们说的不是官话,而是某个地方的方言。
老夫人茫然看着她们俩:“你们说什么?”
“叽里咕噜咕噜!”百灵和画眉急得手忙脚乱,争先恐后地重复那句话。
老夫人听了三四遍后,放弃了听懂的打算,就如上午让她们在松鹤堂的小灶房露一手一样,当时她们叽哩哇啦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夫人实在听不懂,便点头随她们去了。
一刻钟前她才弄懂两个小丫鬟的意思,原来她们是说包圆今日的午饭,让菜肴都交给她们做。
老夫人瞪瞪萧临渊:“你难得有这份孝心,我何时说撵人了?瞧把她们吓的,快起来吧,不撵你们。”
两个小丫鬟感激涕零,又哇啦哇啦说了几句老夫人听不明白的话。
老夫人摆摆手,感觉自己在她俩跟前像聋子。
膳食很快备好,萧临渊扶着老父亲老母亲入座。
老夫人看看桌上那几道菜,看着倒是色香味俱全,只是嗅起来,那股香味总有一丝陌生的不对劲儿。
直到三人开始尝菜,老夫人才石化在桌边。
这些菜,入口麻辣,她感觉舌头都在着火。
还没吃几口,她便忍不住鼻涕眼泪一大把。
老侯爷和萧临渊倒是吃得欢,不过俩人喝的清汤也明显比平日里多。
饭后不到一刻钟,老夫人的肚子便开始不舒服,陆陆续续回卧房三次后,她才终于得空坐下来和小儿子继续说说话。
两个小丫鬟初来乍到,许是想好好表现,当晚又包揽了松鹤堂的晚膳。
一连两日,老侯爷吃得甚是尽兴,老夫人却拉得险些走不动道。
第三日,钟挽云随侯夫人一起到松鹤堂请安。
今日萧临渊不上朝,恰好也来到松鹤堂。
钟挽云在松鹤堂门口碰到他,目光飞速掠过他眉眼,只一眼,便规规矩矩垂下眸子,曲膝见礼:“请小叔叔安。”
萧临渊抢在侯夫人看过来之前,迅速打量了下钟挽云。
离她给答复,还剩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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