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好!处理得好!以后看谁还敢在院里造谣挑事!”
“说得对!就该这么处理!不能让这种人继续祸害院子!”
掌声如潮水般响了起来,“啪啪啪”地震耳欲聋。欢呼声环绕在周围,刘海中脸色灰败,阎埠贵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缝,秦淮茹则紧紧攥着那张检讨书,陷入了被所有人抛弃的恐惧中。
全院大会散去,街坊们三三两两离开,可热烈的议论声却久久未停。众人瞅着刘海中和阎埠贵,眼神里尽是唾弃。
就在两人以为今天的事情终于熬过去时,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刘海中,阎埠贵。下午下班,记得参加街道卫生劳动,每天早晚各一次,什么时候彻底认识到错误再说!”
两人心里一阵发苦。
……
红星轧钢厂大门口的宣传栏前围满了人。一张处罚公告贴得格外醒目:
“七级锻工刘海中,思想觉悟低下,严重违反社会公德与厂规厂纪,在大院造谣中伤工友,破坏团结,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经厂领导研究决定:给予刘海中记大过处分,直接降低两级工资,由七级锻工降为五级工,并责令其在车间内部作出深刻检讨。”
刘海中刚从车间出来,凑过去只看了一眼,脑袋里便“轰”的一声!由七级降为五级,一个月实打实少了二三十块钱的收入!
“老刘,这处分算轻的了,要不是看你资历老,直接就给开除了!”周围工友的冷嘲热讽像耳光一样抽在他脸上,刘海中脸色煞白,灰溜溜地逃回了车间。
而红星小学里,阎埠贵也迎来了他的噩耗。
校长将街道办的通报函重重拍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阎埠贵同志,你作为人民教师,参与造谣污蔑反特英雄,性质极其恶劣!即日起,免去你的语文教师职务,调离讲台,由你负责学校的卫生保洁工作——打扫教室、走廊,还有厕所!”
“扫……扫厕所?!”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校长!我教了十几年的书啊!这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不干你可以递交辞呈!”校长一句话打断了他的干嚎。
想到一家老小全指望这份工资吃饭,阎埠贵的脊梁骨一点点弯了下来。他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柄大扫帚,声音沙哑:“我……我干。”
……
夕阳西下,余晖将街道两旁的身影拉得极长。
大街上,刘海中低着头,机械地挥动着大扫帚;远处阎埠贵穿着个旧褂子,弯着腰清扫着路边的脏物。
过往的街坊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瞧啊,那不是九十五号院的二大爷和三大爷吗?”
“什么大爷,早就撤了!刘海中还被降成了五级工,阎埠贵连课都不能教了,专门在学校打扫卫生刷厕所!”
“啧啧,真是自作自受,活该!”
刺耳的议论声飘进耳朵,刘海中死死咬着牙,把扫帚抓得咯吱作响;阎埠贵则把脑袋埋得更低,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阎老师?哎呦,还真是阎老师啊!”
几个刚放学、背着书包的小学生经过,远远瞧见正在扫地的阎埠贵,顿时来了精神。
其中一个小男孩指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阎老师,您怎么跑这儿扫大街了?”
旁边的小女孩赶紧拉了拉同伴,故意压低声音,却又生怕阎埠贵听不见:“你不知道啊?学校今天广播了,阎老师以后不教语文了,专门负责打扫卫生。”
“对,还要刷厕所呢!”
“哈哈哈……”
几个孩子顿时笑成了一团。童言无忌,可落进阎埠贵耳朵里,却比什么恶毒的咒骂都更加刺耳。
阎埠贵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想当初,他可是学校里的语文老师,逢人便要端着几分文化人的架子,平日里街坊邻居见了他,也都客客气气叫上一声“阎老师”。
可现在呢?他手里却已经换成了大扫帚。曾经站在讲台上粉笔一挥、满口之乎者也的阎老师,如今却要每天扫地、倒垃圾、刷厕所。
这落差,简直比当众扇他几十个耳光还难受。
“看什么看!”阎埠贵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几个孩子吓了一跳,随即跑得更快了:“阎老师生气喽!快跑!”
笑声远远传来,阎埠贵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他才咬着牙重新低下头,机械地挥动着扫帚,可那双眼睛早已红透了。
不远处,杨瑞华听着孩子们的笑声,眼泪终于忍不住往下掉。
“老天爷啊……”杨瑞华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
天色已经擦黑,阎埠贵推门进屋,看到的便是桌上的晚饭——一大盆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粥,旁边放着一小碟咸菜,就那么稀稀拉拉几根,以及旁边篮子里屈指可数的几个黑面窝头。
他板着脸上前,先是用勺子在粥盆里极其仔细地搅了搅,确保米粒均匀,随后拿大汤勺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每碗必须舀满七分,多一滴都得颠回盆里;
接着是黑面窝头,他眯起眼睛拿在手里掂量比对,挑出大小最均匀的几颗,每人面前分一个;
最后连那碟咸菜,也被他拿筷子一根根数着夹开,保证人人盘里正好分到一根同样大小的咸菜丝,绝对的“公平公正”,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做完这一切,阎埠贵才默默坐在了小板凳上,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碗,舀了一勺粥,吹了两下。刚准备往嘴里送,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忽然停住了。
“瑞华。”阎埠贵忽然抬起头,“今天给解成送饭了吗?”
“解成?”
杨瑞华正在一旁抹眼泪,听到这句话,急得一拍大腿:“哎呀!坏了!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杨瑞华脸上的眼泪都顾不上擦了,慌张地说道:“这两天又是检讨,又是扫街,我这脑子都乱成一锅粥了!我……我竟然忘了给解成送饭!”
阎埠贵脸色瞬间变了:“几天没送?”
杨瑞华嘴唇动了动,伸出两根手指:“两天。”
“什么?!”阎埠贵一下子站了起来,“两天?!”
阎埠贵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们……这两天就没人想起来解成还在医院?!”
没人吭声。
阎解放低着头,撇了撇嘴。他非但没有多少担心,反而满肚子怨气:“呦,您还惦记大哥呢?人家同病房的人昨儿找上门来了,说大哥在医院饿得嗷嗷直叫,医院食堂不给赊账,他又没钱买饭。听人家说,大哥这两天渴了就只能喝自来水,一天喝了六大壶!再不给送饭,大哥非得饿死在医院不可。”
“你怎么不早说?!”阎埠贵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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