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全院大会还在继续。
刘海中耷拉着脑袋站在场地中央,整个人像是被霜打透了的茄子。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检讨书,展开的时候,十根手指都在不停地发抖。
他没读过几年书,平日里最爱拽两个词装深沉、显摆“威严”。眼下即使沦落到当众认错,骨子里那股想显摆的心思还是蠢蠢欲动。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打算咬文嚼字展示一下文采,挣回几分颜面。
他咽了口唾沫,高声道:“尊……尊敬的郭主任,各位街坊邻居!我刘海中,今天怀着极其……极其‘痛心疾首’和‘大义灭亲’的心情,站在这里进行检讨!”
这话一出,底下人群里登时传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郭主任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大义灭亲”是这么用的?
刘海中听到笑声,只当是大家被自己的文采震撼到了。他赶紧低头去看检讨书上的字,可上面那些稍微复杂点儿的词他就不认识,全凭自己半吊子的理解胡乱瞎念:
“在过去的日子里,我思想觉悟低下,没能做到‘文质彬彬’,反而为了个人私利,在大院里‘扬长避短’、‘造谣生事’!”
他把“扬言造谣”硬生生念成了“扬长避短”,还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模样,继续摇头晃脑地大声念道:“我对柱子同志造成的伤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我破坏了院里的团结,我……我‘死得其所’!甘愿接受大家的深刻处罚!”
“哈哈哈哈……”
全院街坊终于忍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几个半大孩子更是笑得直揉肚子,指着他尖声道:“二大爷,您到底是去道歉的,还是去寻死的啊?还死得其所呢!”
刘海中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笑话,那一双双投来的目光根本不是什么佩服,全是对他的肆意嘲弄!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滑,喉咙像是被硬块堵住了一样,后面原定的词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把手里的纸胡乱折起来塞进口袋,刘海中如蒙大赦般赶紧往旁边退了两步,缩着脖子把头埋得很低,仿佛只要离开人群中心,就能少丢一点脸。
可他媳妇紧接着又被推了出来。
刘海中媳妇手里捏着检讨书,大字不识几个的她,全靠刘光天提前写好、一句句教她死记硬背下来的。
“尊……尊敬的郭主任……”刚开口,她的声音就哽咽了,“各位街坊邻居……”
她偷偷瞄了眼手里的纸,上面的字根本认不全,只能凭着记忆一边抹眼泪,一边结结巴巴地往下背:“我……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以后一定改……绝对……绝对不再……”
说到关键处,她卡壳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人群里不知是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刘海中媳妇难堪到了极点,只能把头埋低,一个劲儿地用袖子抹眼泪,好不容易把几句车轱辘话背完,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接下来,轮到了阎埠贵。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那张往日里满是精明算计的瘦脸,此刻憋得紫红。可即便到了这地步,身为学校教师的虚荣心依然在他骨子里作祟,总想着靠满腹经纶挽回几分“文化人”的尊严。
他特意清了清嗓子,展开写得工工整整的检讨书,故意拿捏起文人特有那种慢条斯理的腔调,摇头晃脑地卖弄起来:
“各位领导,各位邻居……古人云:‘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我阎埠贵身为人类灵魂之工程师、红星小学之教员,未能做到‘严以律己,修身立德’,反而偏听偏信,致使造谣之邪风猖獗,实乃‘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不,实乃‘痛定思痛,悔之晚矣’!”
他这一口一个“古人云”,又是一连串四字成语的抛出来,知道的是他在检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台上面对着学生讲授古文。
可全院街坊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底下当即有人嗑着花生米嘲讽道:“阎老师,您这都落到当众检讨的地步了,就别跟这儿拽文说废话了!赶紧说正题吧!”
“就是,说的都是些啥稀里糊涂,显摆您有文化呢?”
听到议论声,阎埠贵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他额角渗出细汗,原本想靠文采博取一丝尊重的企图破灭,只能咬着牙,把高昂着的脖子一点点低了下来,声音也从卖弄转为了发虚:
“……我对何雨柱同志及其家庭造成了严重不良影响,实属‘罪不可赦’。我……我愧对大家,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定当‘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说到最后,阎埠贵感觉舌头都打结了。当着整个院子的人认错,无异于把自己“文化人”的脸面,当众撕下来踩进泥潭里。以前他最爱满口之乎者也地讲大道理教训人,如今这些全成了狠狠打在他脸上的巴掌。
杨瑞华站在旁边,同样低着脑袋,检讨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我也认识到了错误……以后一定改正……”
两口子一个掉书袋硬撑,一个跟着低声附和,周围不时传来几声毫无遮掩的嗤笑与喝倒彩声。
阎埠贵听得耳根子火辣辣地烫,手里的检讨书被捏得不成样子,却也只能咬着牙死忍。
等这四个人终于折腾完,郭主任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秦淮茹!轮到你了!”
秦淮茹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高隆的肚子,咬住下唇,慢慢走了出来。
此刻的她依旧挺着大肚子,脸色苍白,眼眶泛红。这副柔弱模样若是放在以前,立刻就能引来一片同情——毕竟寡妇带娃、肚里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只要眼泪一掉,街坊们往往就会心软。
可今天,不一样了。
秦淮茹自己也感觉到了,以前那些同情的目光,现在全化为了冷漠与厌恶。
她咬着嘴唇,展开手里的检讨书:“尊敬的郭主任,各位街坊邻居……我是秦淮茹。由于我思想觉悟不高,受了婆婆贾张氏的挑唆,参与了对何雨柱同志的造谣和污蔑……”
声音刚响起,就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哽咽。眼泪啪嗒一声落下来,正好砸在检讨书上:“我不仅没有及时制止婆婆的错误言行,反而包庇纵容,给院里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严重错误,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说完最后一句,秦淮茹已是泪流满面。她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带着几分期盼扫过周围——期待有人站出来说一句“秦淮茹也不容易”,期待有人替她求一句情。
可等了半天,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众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扭过头,还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装什么可怜?以前不就是靠这一套骗吃骗喝吗?现在大家算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201/270846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