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站在廊下，看着周自珩那道几乎称得上仓皇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靠在廊柱上想了一会儿。其实像这种任务，一剂春药便可直接搞定，可她翻遍了系统商城，愣是没找到那种东西。
迎春楼那种地方或许有渠道，可她如今身在周府，又不好贸然出门去买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便只好用慢一点的办法了。
润物细无声，她就不信对着心上女子，周自珩一个正常男人能把持得住。
正常男人……
周自珩正常么？
她微微变了变脸色。可随即又想起之前传讯蜂放在周自珩屋中时听到的承衍的抱怨，说是近来晨间大人要换洗的亵裤多了，可大人又不肯让浣衣的仆妇来收，偏偏要他自己去洗。
那便还算是正常的。
只是……他为何如此抵触男欢女爱呢？她没有什么头绪，这种事也不是传讯蜂能轻易探听得到的，只能暂且把疑问压在心底，等合适的时机再说。
可就在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离周自珩更进一步的时候，周老夫人的五十大寿到了。
在这个人均寿数不高的年代，五十岁称得上知天命，是大多数人家都会操办一场盛事的大日子。
周府的主子虽少，也一向奉行简朴低调的行事风格，可周老夫人却格外看重自己这个五十整寿。
早在半个月前便开始张罗，由萧妈妈帮手，亲自过目菜单、定席面、安排宾客座次，连桌布用什么样的花纹都要亲自挑过才算数。
周自珩皱着眉看着又一个管事婆子捧着一摞单子进来回话，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这些交给下人去做就好，母亲何必亲自张罗？”
今日出席寿宴的客人就快到了，他刚从衙门告了半日假回来，连官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便被老夫人拽来当壮丁。
周老夫人坐在上首，一身赭褐色绣福字暗纹的褙子熨帖齐整，一丝不苟地梳上去，发间簪一根祥文玉石簪子，额上是一条藏青色梅花纹嵌玛瑙的抹额，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
她听了儿子的话，抬眼瞥了他一眼，耷拉着眼皮哼了一声：“都交给下人做，我如何放心？你给我娶个儿媳妇，我立马都交给她做。”
周自珩瞬间闭口不言了。他寻了个由头便快步出了正厅，周老夫人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面上那层特意端出来的喜气便垮了几分，忍不住对身旁的萧妈妈埋怨道：“你看他那样，我何时才能抱上孙子？"说着还心疼地捶了捶胸口”
萧妈妈赶紧上前替她揉着胸口，捡着她爱听的话讲：“大人不过是开窍得迟了些，您瞧如今不是正朝好的方向发展么？”
作为周老夫人的心腹，萧妈妈自然也知道了承衍昨日透过来的那些消息，那些暗示着周自珩终于对某个女子有了不一样反应的只言片语，足够让她们这些替主子操碎了心的人松一口气了。
她见周老夫人的面色好转了些，又笑着补了一句：“好叫老夫人也知晓，宋嬷嬷这回也要来给您贺寿，估摸着此时已经入京了呢。”
“果真如此？“周老夫人面上果然浮起了喜色，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你怎地不早点说！”
“宋嬷嬷说要给您个惊喜，让老婆子我瞒到今日才说。”萧妈妈笑着替她抚平了袖口的褶皱。
周老夫人的笑声从正厅里传出来时，夏宁正站在廊下远远地听着。她捏着耳垂上那枚蜜蜂形状的银坠沉思了片刻。
宋嬷嬷，她听府中的下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原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做了周自珩的乳母，三年前因年岁大了才被放出府去荣养，是周府中资历最老的老人了。
按理说老夫人的寿宴跟夏宁这个房中人没什么关系，她没有资格露面，也没有被安排什么差事。
可方才传讯蜂传回来的那几句话让她心里隐约觉得，这位宋嬷嬷身上或许藏着一些能解开周自珩心结的线索。
寿宴安排在前院的花厅里，送菜端盘的丫鬟仆妇来来往往地忙碌着，人人都脚步匆匆，倒也没有人多留意她。
她沿着回廊绕到花园一角，藏身在一丛茂盛的花草后面，果然看见萧妈妈陪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正沿着小径慢慢走过来。那老妇人约莫六十出头，面皮白净，身形微微发福，穿着一身干净的靛蓝色比甲，走路的姿态透着一种在富贵人家里待了大半辈子养出来的从容。
“宋姐姐这日子过得舒心，气色瞧着比之前好了不少，都年轻了几岁呢。”萧妈妈的声音从花丛那边传过来。
“我都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了，什么年轻不年轻的。不过是儿孙孝顺罢了。”宋嬷嬷笑着叹了一口气，她停了停，嘴唇磨了磨，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少爷……还是那般，不愿娶妻么？”
夏宁原本正在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去接近宋嬷嬷，听到这句话后所有的念头都收了回来，屏住呼吸蹲在花丛后面，把身形压得更低了些，耳朵朝声音的方向微微偏过去。
“可不是么，”萧妈妈的声音也跟着沉重了几分。
“老夫人都快愁白了头，大人还是未曾松口。”宋嬷嬷咬了咬嘴唇，脸上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都怪我，当时没看好少爷。少爷那时才多大，竟让他看到了那等肮脏的场面……若是我当心些。”
姐姐别内疚了，”萧妈妈见她眉头夹得紧紧的，忙拍着她的背安慰道：“这事，还是要怪那”她说到这里，四下看了看，夏宁屏住了呼吸，萧妈妈发现没有其他人在，才接着道：“那等不知礼义廉耻的长辈，索性最终做了牡丹花下的鬼。”她冷笑了一声。
两个老妇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沿着小径往东北方向的内宅去了。
夏宁下意识地从花丛里探出半个身子，想再跟几步多听些她们的话，裙摆被草叶勾了一下，她低头去扯的功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而沉静的嗓音。
"你对她们说的很感兴趣？"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186/270377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