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御暗中渗透、安插私党、蚕食资源,家族旁支仗着资历肆意揽权牟利,公司高层摇摆站队、徇私舞弊。

  桩桩件件,积攒已久。

  从前无力清算,如今,是时候一一彻底整顿。

  洛锦敏锐察觉到他沉静下来的情绪,微微抬头,看向他微敛的眉眼。

  她指尖轻轻顺着他的手臂,动作温柔安抚。

  “在想公司的事吗?”

  她轻声询问,通透聪慧,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裴青柏微微颔首,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背上,牢牢裹住。

  温热的掌心,稳稳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嗯。”

  他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洛家今日敢上门拿捏你,无非是看从前我身有缺憾,根基不稳,旁人以为我依旧可欺。”

  “不止洛家,裴家内部、集团公司,太多人习惯了从前隐忍弱势的我,滋生了无数野心与贪念。”

  他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我要彻底肃清所有隐患。”

  “整顿家族风气,清理公司蛀虫,收回所有被蚕食的权柄与资源。”

  “往后,无人再敢欺你、扰你、算计你。”

  洛锦静静听着,眼底满是全然的信赖与笃定。

  她轻轻点头,软糯开口:“我相信你。”

  她从不催促他的节奏,从不干预他的决策。

  只默默陪伴,静静守候,做他最安稳的后盾。

  裴青柏看着她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模样,心口暖意汹涌。

  他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温柔抬起。

  俯身,在她柔软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短暂的吻。

  一触即分,温柔缱绻,带着郑重的笃定。

  “等我彻底稳住一切。”

  他低眸凝着她,嗓音磁性温柔。

  “给你一场盛大安稳的婚礼,昭告全城,你是我裴青柏唯一的妻。”

  洛锦耳尖瞬间泛红,脸颊染上浅浅的绯色,乖巧点头,眉眼清甜。

  暖阳透过落地窗,温柔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窗外微风和煦,人间烟火繁盛。

  窗内温柔缱绻,余生可期。

  咖啡厅落地窗外的阳光温柔和煦,暖光轻轻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岁月静谧,温柔缱绻。

  无人知晓,百米外的街边林荫树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死死攥着栏杆,将这一幕尽数收在眼里。

  洛央。

  从王淋狼狈冲出咖啡厅的那一刻起,她就躲在这里,全程旁观。

  她清清楚楚看着,素来清冷寡情、拒人千里的裴青柏,将所有温柔偏爱都给了洛锦。

  看着他为洛锦撑腰,字字决绝,碾碎她所有奢望。

  看着他俯身温柔亲吻,眼底的宠溺是她穷尽数年,也从未得到过半分的滚烫暖意。

  妒火像藤蔓,密密麻麻缠绕住心脏,疯狂收紧,窒息的酸涩与不甘席卷四肢百骸。

  凭什么?

  凭什么曾经人人避之不及的废人痊愈登顶后,眼里心里唯独只剩洛锦?

  凭什么本该属于她的偏爱、荣光、圆满,全都被这个乡下回来的替代品尽数霸占?

  洛央指尖掐进树皮,尖锐的木刺扎进指腹,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疼。

  眼底只剩偏执又疯狂的阴鸷。

  她不甘心,半分都不甘心。

  当天傍晚,洛家别墅彻底被哭声淹没。

  洛央一进门就崩溃蹲坐在玄关,肩膀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砸落在冰凉的地砖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整天积压的委屈、难堪、嫉妒,在此刻彻底崩塌。

  “妈,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仰头望着快步走来的王淋,眼眶红肿不堪,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怨怼。

  “裴青柏本来是我的!他的温柔、他的维护、裴家少夫人的位置,全部都是我的!”

  “是洛锦抢了我!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国,没有退让一步,今天被他捧在手心的人,根本轮不到洛锦!”

  王淋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几近崩溃的模样,心头又气又疼,满心无奈。

  她蹲下身,伸手扶起洛央,抬手替她擦去眼泪,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别哭了,妈都知道。”

  “妈今天已经去找过洛锦了,好话歹话说尽,可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软弱听话、任我们拿捏的小姑娘了。”

  提起白天的对峙,王淋脸上满是挫败与凝重。

  “洛锦心思沉得很,油盐不进,半点旧情都不念。更关键的是,裴青柏护她护得太紧,半句重话都不许旁人说。”

  一旁沉默静坐的洛父,此刻也缓缓开口,语气沉缓无奈。

  “现在裴青柏彻底痊愈,重掌裴氏大权,势头正盛。我们洛家如今根本没法和他硬碰硬,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算了央央,事已至此,别再执着了。”

  “算了?”

  洛央猛地甩开王淋的手,猛地站起身,泪眼婆娑的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倔强。

  “我绝不算了!”

  “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凭什么就这样拱手让人?洛锦能做到的,我一样能!以前裴青柏低谷时我错过他,现在我照样能把他抢回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泪水不断滑落,却硬生生逼出一脸决绝。

  从前她仗着年少情谊,温柔体贴、日日暖心陪伴,总能轻易牵动裴青柏的情绪。

  当年若不是她及时抽身,婚约根本落不到洛锦头上。

  那就证明,裴青柏骨子里,是吃她温柔纠缠这一套的。

  洛央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孤注一掷的笃定。

  她要重拾当年的法子,温水煮蛙,步步贴近。

  洛锦能陪他熬过低谷,她就能陪他共享盛世,甚至做得更好。

  只要裴青柏回头,洛锦拥有的一切,终将物归原主。

  一夜辗转,执念疯长。

  次日清晨,晨光初亮,裴氏集团总部大厦车流不息,整栋大楼高效运转,气场森严。

  上午九点,正是员工全员到岗、工作最繁忙的时段。

  大厦一楼前台,忽然响起一阵略显骄矜的争执声。

  洛央提着一只精致保温食盒,一身温柔浅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站在前台正中央。

  身姿刻意放得柔弱,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傲。

  “我找裴青柏,我跟他是旧识,麻烦通报一声,让我上去。”

  前台小姑娘职业性微笑,态度礼貌却原则分明。

  “不好意思小姐,没有预约,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入总裁办公层,还请您提前联系裴总预约。”

  这话一出,洛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底满是不悦与傲慢。

  “旧识需要预约?你不认识我?我是洛家洛央,是裴总以前最亲近的人。”

  “以前裴总未出事前,我出入裴氏从不需要预约,你新来的?不懂规矩?”

  前台依旧态度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抱歉,公司规章制度一视同仁,无论任何人,无预约一律不得通行。”

  洛央被当众驳回面子,脸色青白交加,站在大厅中央,引来过往员工频频侧目。

  无数道打量的视线落在身上,让她难堪又焦躁。

  就在她进退两难、几乎要恼羞成怒之际,一道温和的女声适时响起。

  “这不是洛小姐吗?”

  穿着干练职业套装的琳达快步从电梯口走来,目光落在洛央身上,眼底瞬间掠过精明的光亮。

  她是公司老员工,见证过裴青柏年少风光的时期,自然知晓洛央的存在。

  当年谁不知道,洛家大小姐和年少矜贵的裴总青梅竹马,情谊匪浅。

  哪怕后来婚约作废、两人断联,在琳达眼里,洛央依旧是有机会攀上裴总的大人物。

  此刻见洛央被前台拦下,琳达立刻嗅到了攀附的机会。

  她快步上前,满脸熟络的笑意。

  “洛小姐好久不见,您是来找裴总的吧?前台不知情,您别介意。”

  说完,她转头对着前台淡淡吩咐一句。

  “这位是裴总的故人,我带上去就好,出了问题我负责。”

  前台见老员工担保,不再阻拦,微微颔首放行。

  洛央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看向琳达的目光多了几分满意。

  果然,总有人识得她的身份,懂得她与裴青柏的情分。

  她挺直脊背,提着保温桶,跟着琳达走进专属总裁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她精致却暗藏算计的眉眼。

  洛央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心底的底气一点点回升。

  她就知道,裴青柏心里,从来都有她的位置。

  顶层总裁办公区静谧肃穆,隔绝了楼下所有喧嚣。

  琳达恭敬地将人送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不敢多留,低声客气道:“洛小姐,裴总在里面办公,您自行进去即可。”

  “辛苦你了。”

  洛央淡淡应声,待琳达走远,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办公室大门。

  办公室宽敞明亮,极简的黑白装修,沉稳大气。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晨光穿透玻璃,尽数落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身上。

  裴青柏端坐于真皮座椅,身姿挺拔笔直,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气场凛冽沉稳。

  双腿稳稳平放,再无半分孱弱局促,彻底是掌控全局的上位者姿态。

  他垂眸盯着屏幕数据,指尖快速敲击键盘,神情专注冷冽,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压气场。

  连日来,他全身心投入整顿公司内务,清查裴南御安插的所有心腹,梳理被蚕食的项目资源,每一项工作都推进得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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