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央站在门口,静静望着他挺拔矜贵的背影,心脏骤然狂跳不止。

  惊艳、痴迷、不甘、执念,尽数翻涌心头。

  这才是她年少倾心、光芒万丈的裴青柏。

  是洛锦运气好,捡了低谷的他,却不配拥有巅峰的他。

  洛央放轻脚步,踩着柔软的地毯,悄无声息走到办公桌身后。

  看着男人专注工作、无暇分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侥幸与得意。

  她笃定,裴青柏定然以为是贴心送汤水的洛锦来了。

  迟疑半秒,洛央鼓起所有勇气,微微俯身,双臂骤然伸出,牢牢从背后环住了裴青柏的腰身。

  柔软的身躯轻轻贴上去,带着刻意的温柔缱绻。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裴青柏浑身微僵。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腰背,清甜的女士香水味萦绕鼻尖。

  熟悉的轻柔力道,让他第一时间想起每日贴心陪护、偶尔悄悄来公司给他送汤的小姑娘。

  心底瞬间漫开一层细碎的暖意,紧绷的脊背悄然放松。

  他以为是洛锦抽时间过来了。

  指尖下意识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单手轻轻抬起,温柔覆在腰间缠绕的手背上,掌心微微收紧,习惯性想要安抚摩挲。

  温柔的力道刚刚落下,一道娇柔婉转、无比陌生的女声,轻轻在耳畔响起。

  “阿柏。”

  两个字落下,温柔缱绻,却瞬间让裴青柏周身所有暖意尽数冻结。

  不是洛锦软糯清甜的嗓音。

  是刻意温柔、带着讨好的陌生声线。

  属于洛央。

  短短一声呼唤,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他心头所有温柔。

  裴青柏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浑身汗毛骤然紧绷,一股极致的恶寒与不适席卷全身。

  方才放松的脊背瞬间绷紧,覆在对方手背上的指尖猛地僵硬。

  下一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挺身起身。

  动作利落迅猛,力道极大,瞬间挣脱了身后的禁锢。

  常年久坐康复锻炼的体魄,力道沉稳有力,直接将洛央的双手狠狠震开。

  洛央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两步,堪堪扶住身后的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

  她还没来得及回味方才短暂的触碰,脸上的得意笑意还未褪去,就被男人骤然冷冽的气场彻底笼罩。

  裴青柏迅速转身,漆黑的眼眸沉沉锁定她,眼底的温柔彻底湮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与极致的厌弃。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凛冽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整个办公室。

  他垂眸睨着眼前妆容精致、故作柔弱的女人,薄唇紧抿,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怎么会在这里?”

  短短七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疏离与厌烦。

  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旧情,没有半分波澜,只剩纯粹的不耐。

  洛央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保温食盒。

  心底的慌乱转瞬即逝,多年的执念与侥幸,让她依旧不肯死心。

  她非但没有半分被当众撞破纠缠的羞耻,反而觉得裴青柏的反应依旧是在意她。

  若是全然不在意,根本无需如此动怒。

  洛央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眼底蓄满委屈,望着满脸冷戾的男人,声音轻轻软软,带着无尽的懊悔与自责。

  “阿柏,对不起。”

  “以前的一切,都怪我,是我太懦弱、太自私,是我错过了你,才让洛锦有机可乘,陪在了你身边这么多年。”

  她往前轻挪两步,试图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姿态卑微又恳切。

  “过去的误会我都解释清楚了,所有过错我都认。”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好不好?”

  话音落地,空气死寂。

  裴青柏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冷冽,垂眸看着她惺惺作态、自我感动的模样。

  几秒的静默后,他忽然低低笑了。

  笑声极轻,低沉沙哑,没有半分暖意,只裹挟着彻骨的嘲讽与凉薄。

  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荒谬与厌烦。

  重新选择?

  他这辈子最幸运的选择,就是被洛家调换婚约,遇见了洛锦。

  若非如此,他熬过黑暗低谷,撑过病痛折磨,熬过无数麻木孤寂日夜的时光里,便不会有那束照亮他余生的光。

  洛央见他发笑,误以为他心底松动,眼底瞬间亮起希冀的光芒。

  她连忙举起手中的保温盒,语气愈发温柔讨好。

  “我知道你最近整顿公司太过劳累,特意给你炖了养胃汤,是你以前最爱喝的口味。”

  “以前是我不懂珍惜,以后我可以日日陪着你,照顾你的起居,帮你打理琐事,比洛锦做得更好。”

  裴青柏敛去唇角那抹嘲讽的笑意,眸底彻底覆上寒霜。

  他微微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洛央脸上,字字冰冷,毫不留情。

  “我的机会,从来不是留给你的。”

  “这辈子,我唯一庆幸的错过,就是错过你。”

  一句话,彻底击碎洛央所有的幻想。

  洛央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死,眼底的希冀寸寸碎裂,血色尽数褪去,脸色惨白如纸。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冷漠绝情的男人,声音微微颤抖:“阿柏,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裴青柏懒得再看她半分拙劣的表演,抬手按下桌前的内线座机,声线冷硬果断,不带一丝情绪。

  “让安保上来。”

  “立刻把人请出办公层,永久禁止踏入裴氏集团一步。”

  洛央浑身一震,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昔日哪怕疏离也会维持体面的裴青柏,如今会对她如此绝情,半点情面不留。

  “裴青柏!”

  她忍不住拔高声音,眼底满是不甘与狼狈。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当年如果不是我退让,洛锦根本进不了裴家的门!你如今这样对我,对得起过去的情谊吗?”

  裴青柏闻言,眸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

  他抬眼,目光淡漠刺骨,字字铿锵,彻底斩断她所有妄念。

  “我裴青柏的人生,没有退让出来的怜悯,只有双向奔赴的真心。”

  “洛锦陪我渡生死、熬病痛、解沉疴,她是我的救赎,是我的余生。”

  “而你,趋利避害,临难抽身,从来都是我人生里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话音落下,办公室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两名黑衣安保快步走入,躬身等候指令。

  裴青柏薄唇轻启,语气冰冷决绝:“带走。”

  洛央彻底慌了神,再也维持不住温柔柔弱的姿态,挣扎着想要上前辩解,却被安保礼貌却强硬地拦住。

  她被半请半架着往门外走,目光死死盯着端坐办公桌前、眉眼冷冽、不为所动的男人。

  眼底的爱意彻底被怨毒取代,偏执的恨意疯狂滋生。

  她不甘心!

  她绝不会就这样认输!

  看着洛央狼狈挣扎着被带离办公室,大门重重合上,彻底隔绝所有聒噪。

  办公室终于重回静谧。

  裴青柏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按压眉心,眼底残留着淡淡的厌烦。

  多年无关紧要的旧人,一次次不知分寸的纠缠,说到底,皆是看他昔日隐忍可欺。

  不仅外人如此,裴家内部、公司高层,皆是同理。

  这些年他身有桎梏,隐忍退让,让无数人滋生了不该有的野心与贪念。

  裴南御蛰伏暗处,把控中层势力,蚕食集团资源;家族旁支坐享其成,徇私牟利;老员工倚老卖老,拉帮结派。

  桩桩件件,积弊已久。

  从前他无力清算,如今他涅槃重生,身姿康健,权势在握,再也不会纵容分毫。

  裴青柏抬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商圈。

  眼底的厌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的锐利与笃定。

  整顿,才刚刚开始。

  他不仅要肃清公司所有蛀虫,稳住裴氏根基,更要彻底规整裴家风气。

  往后他权势稳固,山河安稳,方能真正护他的小姑娘岁岁无忧,无人敢欺。

  正思忖间,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道软糯温柔的身影逆光而入。

  洛锦提着小巧的保温袋,踮脚轻轻走进来,眉眼弯弯,一身温柔清甜。

  她习惯性放轻脚步,怕打扰他工作,进门第一眼,就精准捕捉到男人略显沉敛的神色。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的陌生香水味。

  洛锦睫尖轻轻一颤,心底瞬间了然。

  有人来过了。

  但她面上没有半分探究与疑虑,依旧扬起清甜的笑意,快步走到他身前。

  “阿柏,我给你炖了银耳羹,趁热喝。”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毫无杂质的温柔与信赖。

  温顺又软糯,全然没有半分追问猜忌的模样。

  裴青柏垂眸看着她澄澈干净的眉眼,心底所有的戾气与烦躁,瞬间被尽数抚平。

  窗外的天光落在女孩白皙的侧脸,温柔又治愈,是他灰暗岁月里唯一的救赎,是他余生所有的温柔归途。

  他抬手,自然而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人轻轻带进怀里。

  力道温柔稳妥,带着十足的宠溺与安稳。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缱绻,褪去所有冷冽,只剩极致温柔。

  “怎么突然过来了?”

  洛锦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小手提着保温袋,轻轻晃了晃,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怕你工作太累,过来给你补补呀。”

  她鼻尖蹭了蹭他的衬衫,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不佳,却没有多问方才的插曲。

  只是微微抬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抚平他眉心微蹙的褶皱,动作温柔又细致。

  “是不是又处理烦心事了?看你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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