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庄园。

  后视镜里,女人狼狈跌坐在地、死死凝望的模样清晰可见。

  裴青柏眸光淡淡掠过,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冷漠得近乎绝情。

  数年虚妄纠缠,半生无关妄念,早已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车厢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不堪。

  洛锦靠在柔软的座椅上,侧头看着身侧神情淡漠的男人,眼底闪过几分狡黠的笑意。

  她故意微微倾身,凑近他身侧,软糯的嗓音带着浅浅的打趣,温柔又暧昧。

  “刚刚你的旧故人这么委屈,你都不回头看看?”

  她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娇俏的试探。

  “毕竟,你们当年也是有过一段情意的,看着她摔在地上,就一点都不心疼?”

  人前,她永远是温顺乖巧、善解人意、略带小吃醋的小姑娘。

  人后,她心底澄澈通透,无比清楚,裴青柏的过往里,从来没有半分属于洛央的情意。

  所谓旧情,不过是洛央一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裴青柏闻言,偏头看向她。

  暖黄的车灯透过车窗缝隙洒进来,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冲淡了方才的冷冽,只剩满眼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他反手收紧掌心,牢牢裹住她纤细的指尖,指腹细细摩挲着她柔软的指腹。

  动作温柔缱绻,带着独属于她的专属偏爱。

  “吃醋了?”

  低沉的嗓音磁性撩人,带着浅浅的笑意,精准戳中她的小心思。

  洛锦微微抬下巴,故作傲娇地别开眼,唇角却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才没有。”

  “我就是单纯好奇,昔日青梅竹马,一朝陌路,你当真半点不念旧情?”

  她语气软软的,撒娇意味十足。

  裴青柏看着她故作别扭的娇憨模样,心头柔软泛滥。

  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周身清冽的雪松气息将她稳稳包裹。

  距离暧昧缱绻,呼吸轻轻交织。

  “从未有过旧情,何来心疼。”

  他字字笃定,认真又郑重。

  “年少时仅有几面之缘,客套相识而已。她的执念,从来与我无关。”

  从前他身姿耀眼时,洛央刻意亲近攀附。

  他落难低谷时,洛央果断抽身规避。

  这般趋利避害的假意亲近,从来入不了他的眼,更谈不上半分情意。

  洛锦睫尖轻颤,心底暖意蔓延,面上依旧佯装不信,轻轻哼了一声。

  “是吗?可她刚刚看着你的眼神,明明深情得很。”

  裴青柏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在密闭的车厢里缓缓漾开。

  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住她软乎乎的脸颊,力道温柔,带着几分纵容的戏谑。

  “再深情,也不及我家小姑娘半分。”

  “我的眼里、心里、余生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洛锦。”

  直白滚烫的告白,毫无遮掩,字字真心。

  洛锦心头微烫,耳尖悄然染上浅淡的绯红。

  她不再打趣,顺势微微靠在他的肩头,姿态温顺又依赖。

  眼底的狡黠褪去,只剩满满的温柔。

  外人的执念与妄念,从来影响不了他们分毫。

  看着她乖巧依偎的模样,裴青柏眼底的笑意缓缓敛去,眸底掠过一丝沉冷的锐利。

  洛央的出现,看似是私人旧情纠葛,实则也侧面印证了人心的贪婪与反复。

  他双腿痊愈,权势回归,所有人的态度尽数反转。

  趋炎附势者接踵而至,妄图攀附捷径、窃取荣华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不止洛央,裴家内部、裴氏集团之中,藏着更多暗藏祸心、伺机而动的蛀虫。

  裴南御蛰伏暗处,野心不死,依旧在暗中伺机反扑。

  公司内部被渗透的势力、被蚕食的资源、被安插的私党,依旧需要一一肃清。

  从前他身有桎梏,隐忍退让,是无奈之举。

  如今他涅槃重生,再无软肋,便不会再给任何人兴风作浪的机会。

  洛锦敏锐察觉到他瞬间沉敛的情绪,微微抬眸,看向他微蹙的眉心。

  她抬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动作温柔细致。

  “在想公司的事?”

  她轻声询问,通透又聪慧,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

  裴青柏垂眸,对上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所有的戾气尽数消散。

  他轻轻颔首,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牢牢按住。

  “嗯。”

  “股东大会只是第一步。”

  他语气沉稳,条理清晰,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笃定。

  “裴南御蛰伏多年,根基扎得太深,短短几日,不足以彻底肃清他的势力。”

  “集团中层不少岗位,都被他的心腹把控,不少项目资源,也被他暗中挪用蚕食。”

  这些年,他困于轮椅,无力事事亲力亲为,只能放权代管。

  看似平稳的裴氏,实则早已被暗中蛀空,暗流汹涌。

  洛锦静静听着,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全然的信赖。

  “我都信你。”

  “慢慢来,我陪着你,一点点清理干净就好。”

  她从不催促,从不急躁。

  她亲手治愈了他的身体,也愿意陪着他,一步步夺回所有属于他的一切,扫清所有前路阴霾。

  裴青柏看着她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模样,心口暖意汹涌。

  他微微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温柔郑重的轻吻。

  “嗯。”

  “很快,所有隐患都会肃清。”

  “裴家的规矩,裴氏的权柄,所有亏欠我们的,我都会一一拿回,一一清算。”

  语气平淡,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决断。

  前路或许还有风雨暗涌,还有小人作祟。

  但从今往后,他身姿挺拔,权势在握。

  他可以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安稳,再也无需让她为自己涉险、为自己奔波、为自己隐忍。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公路上,窗外霓虹流转,烟火繁华。

  车厢内温柔缱绻,岁月安稳。

  洛锦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底一片澄澈安宁。

  穿书一场,她改写了他的宿命,治愈了他半生灰暗。

  而他涅槃重生,予她满心偏爱,护她岁岁无忧。

  先婚后爱,双向救赎。

  所有虚妄的执念终将散去,所有阴暗的算计终将落幕。

  往后余生,唯有彼此,岁岁年年,安稳情深。

  裴青柏抬手,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目光望向窗外深邃的夜色。

  眼底温柔藏予怀中之人,锋芒暗蓄,静待风起。

  属于他的清算,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夜色深沉,洛家别墅灯火通明,却裹着一层压不住的戾气。

  洛央一回到家,便狠狠摔碎了玄关摆放的精致瓷瓶。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碎瓷四溅,吓得佣人纷纷低头噤声,不敢多言。

  连日积压的嫉妒、难堪、不甘,在寿宴被无视、当众狼狈摔倒的屈辱,在此刻彻底爆发。

  她踩着凌乱的碎瓷,快步冲进客厅,脸色狰狞,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客厅里,洛父和继母王淋正坐在沙发上闲谈,看见女儿这般失控的模样,皆是一愣。

  不等两人开口询问,洛央已经上前,语气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埋怨。

  “都是你们!”

  她声音尖利,浑身紧绷,死死盯着眼前的父母。

  “当初是你们非要送我出国深造,说前途无量,让我不要执着于裴家婚事!”

  “现在好了?洛锦凭什么坐享其成?凭什么她顶替我嫁入裴家,如今风光无限,被裴青柏捧在手心,成为全城艳羡的人?”

  王淋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连忙起身,伸手拉住情绪失控的女儿,压低声音安抚。

  “你小声点!嚷嚷什么!”

  “谁能料到裴青柏能痊愈?当年他瘫痪卧床,终身残疾是板上钉钉的事,换谁都不会守着一桩无望的婚事耗一辈子!”

  彼时所有人都断定,裴青柏此生废了,这辈子只能困在方寸轮椅里,前途尽毁。

  她们精心算计,舍弃无人看好的废人婚约,送洛央出国镀金,本是最稳妥的打算。

  谁也没能预判,洛锦居然能凭一己之力,治好裴青柏数年沉疴,硬生生逆转了所有人的命运。

  洛央一把甩开母亲的手,力道极大,肩膀剧烈颤抖。

  “我不管!这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

  “裴家少夫人的位置,裴青柏的偏爱,裴家的荣华富贵,通通都该是我的!是洛锦抢了我的人生!”

  她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从来都是被人仰望的那一个。

  可如今,她活成了狼狈不堪的笑话,反倒那个从小被丢弃乡下、无权无势的洛锦,站上了她梦寐以求的顶峰。

  巨大的落差,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

  洛父坐在沙发上,面色沉沉,眉头紧锁,始终沉默不语。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与算计。

  良久,王淋看着女儿通红倔强的眼眸,心底暗自打定了主意。

  她抬手轻轻拍着洛央的后背,语气放缓,带着笃定的安抚。

  “你别急。”

  “是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妈替你去讨回来。”

  洛央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希冀,泪水瞬间滚落。

  “真的吗?妈,你能帮我?”

  “自然能。”

  王淋眼底掠过一抹精明的算计,语气笃定。

  “洛锦这孩子,从小心软懦弱,最是顾及名声脸面。我亲自去找她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主动让出裴家少夫人的位置。”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婚约,本该由你嫁给裴青柏,她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替代品,没资格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有了母亲这句话,洛央紧绷的情绪终于稍稍平复,眼底燃起了复仇般的快意。

  她笃定,只要母亲出面,心软的洛锦,必定会退让妥协。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午后,阳光和煦,微风微凉。

  市中心网红轻奢咖啡厅,环境静谧雅致,轻音乐缓缓流淌。

  落地玻璃窗干净通透,暖阳透过玻璃洒落,落在原木色的桌椅上,温柔静谧。

  洛锦如约而至。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衬得肌肤白皙通透,眉眼温顺柔软。

  身姿纤细温婉,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又乖巧。

  接到王淋的邀约时,她心底便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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