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怒气冲冲朝姜知念走过去,顾北骁见状,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姜知念身前。

  “姜知念!你这个小贱人!你骗了我家来福六百块钱,说跑就跑!你以为你跑到京都嫁了人就能赖账?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老娘跟你没完!你生是吴家的人死是吴家的鬼,你跑不掉!”

  食堂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番话震惊了。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偷偷往姜知念那边看了一眼,顾母站在最前面那桌旁边,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了姜知念一眼。

  姜知念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果然,就算重活一世,也改变不了这些人吃人的本性。她走到顾北骁身前,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声音不高不低,就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说的那六百块钱,确实是我拿的。”

  此话一出,食堂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但是……”

  姜知念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六百块钱,是您儿子吴来福偷了您的钱,硬塞到我手里的,他自己说这是‘彩礼’,要娶我当媳妇,我当时被他缠得没办法,就收了。”

  吴妈的脸涨得通红:“那你就是收了!收了就是彩礼!你就是来福的媳妇!”

  “吴阿姨”

  姜知念看着她,语气不急不缓,“您家里有没有请过媒人来我家提亲?有没有正经走过婚书的流程?您儿子一个傻子,他自己偷了钱硬塞给我,这算哪门子彩礼?您儿子说的话、做的事,有哪件是能当数的?”

  吴妈被噎了一下,旁边吴家一个叔伯插嘴喊道:“那你也不能把钱拿走就跑!那是偷!”

  “所以我把钱带来了。”

  姜知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举起来让所有人看见,“六百块,一分不少。”

  她把信封递过去的瞬间,吴妈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姜知念真的会把钱拿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

  姜宝秀看到那沓钱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六百块她早就惦记上了,原想着姜知念跑路的时候带走了,没想到这贱人居然还留着,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了回去。

  “钱拿回去了,咱们的账就清了。”

  姜知念看着吴妈,声音没有变高,“但有一点我也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嫁给您儿子,他偷钱塞给我的时候我就说了,这钱算借的,不是彩礼。”

  吴妈张了张嘴,还没等她说什么,姜宝秀突然从人群中站出来,猛地一拍桌子。

  “她的钱你倒是还了,你偷走我们的那一千两百块钱呢?哪儿去了?”

  “什么一千二?姑妈莫不是年纪大了,把钱放错了位置,自己找不到了,倒赖在我这个侄女身上。”

  姜宝秀一听这贱人打死不承认,心中越发恼火,猛地一拍桌子。

  “别以为你有夫家撑腰我们就奈何不了你,别忘了,是我和你姑父把你养大的,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连我们的一点养老钱也偷,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姜知念冷笑一声。

  “你和你丈夫逼我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还把我卖给吴家换六百块彩礼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良心两个字。”

  “您还不知道吧,你手里那张堕胎证明,是我找人伪造的。“

  姜宝秀一听这话,脸色气得发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你个杀千刀的,竟敢骗我们说土办法打不掉胎,原来是想骗我们的钱去医院开假证,看我不打死你!“

  姜宝秀拿起旁边的瓶子就要朝姜知念打过去,被顾北骁一把抓住,酒瓶被摔在地上,洒了一地的水。

  姜宝秀的话,无疑亲口承认了自己逼侄女打胎一事,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她还真逼自己侄女去打胎啊,太没有人性了。”

  “是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妈姑父,还要把亲侄女卖给一个傻子……”

  姜宝秀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旁边的王永脸色铁青,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想往后拖,但还没来得及动,食堂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我是派出所的,找个人。”

  一个穿制服的民警从人群后面挤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缩在后面的王永身上。

  “王永同志,厂里接到一封举报信,说你长期利用工作便利,倒卖厂里的原料谋取私利,厂领导十分重视,已经报了案,现在正式通知你回去接受调查。

  王永的脸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死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晃了一下,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信纸,手一抖,信封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掉在地上,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他半夜从厂里后门往外扛东西,还有几张单据的复印件,上面盖着公章。

  姜宝秀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民警的袖子。

  “同志!同志你搞错了!你们肯定搞错了!我男人他老实本分,从来没干过那种事!”

  民警不冷不热地抽回袖子。

  “这是实名举报,证据链完整,我们已经查了一段时间了,今天通知他是走程序,不是来跟他商量的。”

  姜宝秀猛地扭头看向姜知念,眼底又恨又慌,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是你!肯定是你写的举报信!你这贱人……你偷了我的钱不说,现在还要把你姑父送到劳里去,你这个扫把星!”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回到姜知念身上。

  姜知念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躲闪的表情,声音不高不低。

  “姑妈,这些照片你也看到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多年,我姑父倒卖工厂的东西你难道会不知道?”

  姜宝秀这句话倒是说对了,只不过,她想送进牢里的,可不止她姑父一个人,窝藏罪犯,知法犯法,如今就是有一千张嘴,在铁证面前,也百口莫辩,她是想明哲保身,还是和她丈夫在牢里做一对苦命鸳鸯?

  姜知念看着姜宝秀泛白的脸,嘴角忍不住冷笑。

  姜宝秀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知道王永那些破事是真的——这些年靠着倒卖厂里的原料,他往家里扒拉了多少东西她比谁都清楚,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当众掀开,王永已经彻底瘫了,腿软得站不住,被旁边的吴家叔伯搭了一把才没倒下去,嘴唇哆嗦了半天,他看了眼姜宝秀,眼睛里露出一丝狠厉。

  王永指向姜宝秀,高声大喊:“是她,都是这个娘们逼我干的,警察同志,你们要抓就抓她,跟我没关系啊!”

  姜宝秀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气的发白,她没想到,自己护着的丈夫,居然在这个时候出卖自己。

  “你……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你自己干的好事,现在赖在我头上!”姜宝秀说罢,立刻扑上去就是朝着王永身上一顿乱打。

  王永倒是不管姜宝秀如何打骂自己,只是一个劲的向旁边的警官求饶。

  “警官,你快把这娘们抓进去,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此话一出,姜宝秀一手直接打在王永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让人看了心惊。

  “好啊你,竟然打你老子,之前看你是女人我不打你,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两人打作一团,周围的人都在看好戏,没有人过去拉架。姜知念看着这一幕,心中没什么波动。

  她姑父姑妈的为人她最是清楚,一个见利忘义,一个胆小怕事,如今发生这种窝里斗的事,再正常不过。

  “够了!“顾母突然站起身一拍桌子,”你们自己犯的事,自己去警局说去,别脏了我们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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