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花攥着衣角，看了看顾国忠，又看了看沈昭昭，她憋了半天，皱着眉头问：“那还能每天见到你吗姐？”
沈昭昭一愣，心头一暖。
她伸手揉了揉赵大花的脑袋，转头看向顾国忠。
顾国忠也没想到这小丫头会这么粘着儿媳妇，他正色道：“前期训练肯定是不行，最少半年以后才能探亲，不过我会尽量给你安排在帝都这边的军区，离得近，见面的机会也多。”
他顿了顿，“当然，你要考虑清楚去不去。部队不是闹着玩的，去了要遵守纪律，要能吃苦，如果这些最基本的都做不到，还是不要去。”
赵大花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心里头其实比谁都明白，自己跟着沈昭昭从村里出来，除了做饭洗衣裳扫院子，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这些活随便找个人都能干，她说到底就是个吃闲饭的。
她不想当米虫，不想一辈子靠着她姐生活。
她想变得厉害一些，甚至是有一天能让她姐靠着她，她愿意被她姐利用。
一点儿利用价值都没有的人，或者有啥意思？
可她又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赵大花这辈子没这么纠结过。
她眼圈有点红，“我听我姐的，苦我能吃，累也不怕，纪律我也能遵守。”
沈昭昭握住赵大花的手，捏了捏，“我支持你去。”
去了军区，不管以后怎样，磨练磨练总是好的。
大花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不能一辈子围着她转。
赵大花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顾国忠，“好，那我这就去安排，报到时间要等通知。”
跟她们两个说好，顾国忠离开。
沈昭昭带着赵大花继续逛街，不过两人显然都没了最开始的心思。没逛多久便回了家。
等进了院子，她拉着赵大花在堂屋坐下，又认真叮嘱了不少话。
赵大花认真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做回应。
“那里的人不是咱村里的混子，”沈昭昭最后说，“都是有本事的，你别跟人硬碰硬，但要有人欺负你，你也不用忍着。”
赵大花点头，“姐你放心，我不会惹事，也不怕事，不会吃亏的。”
“嗯，有事就找顾叔叔，别自己硬扛，咱有这层关系，能用就用，不然别人也会以为你是找后门进去的。”
赵大花点头，心里头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但她没说出口。
第二天一早，顾国忠就送信儿过来，说军区那边批了，三天后报到。
沈昭昭立即给赵大花准备需要的东西，棉衣棉裤、鞋袜、暖水壶、针线包……除了需要用的东西，她又悄悄往夹层里塞了一百块钱。
她把包袱系好，把钱的事跟赵大花说了，让她藏好，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应急。
赵大花没推脱，心里记下了这份恩情。
报到那天，天有些冷，但阳光很足。
吉普车停在大院门口，赵大花背着包袱站在车旁边，回头看沈昭昭，“姐，我绝对不给你丢脸，你别担心我，等你生了孩子，给我写信。”
沈昭昭点头，“嗯，到时候给你寄照片。”
赵大花呼了口气，“说好了，我可记着。”
她转身爬上车，车门关上，跟沈昭昭挥手告别。
沈昭昭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拐过巷口，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转身往回走，刚好碰到奶奶抱着个大包袱过来。
“奶奶，这么冷的天，怎么出来了？”
沈昭昭迎上去。
奶奶乐呵地看她，“我想着该给孩子们准备衣服了，这些料子软和，贴身穿最合适，你手巧，看看给孩子做啥样的，咱俩一块儿缝。”
沈昭昭低头看了看肚子，应了声好，随后跟奶奶一起进了堂屋。
堂屋里烧着煤球炉，窗户上贴着塑料纸，相当暖和。
沈昭昭看着奶奶把布料一块一块在八仙桌上摊开，红的、蓝的、素花的，全是软和的棉布。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布料，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被一点点填满。
沈昭昭知道，奶奶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怕她因为大花的事心里别扭。
她不想辜负老人的这份心，拿起一块棉布在手里比了比，“奶奶，你选的这些布料做些贴身的小衣裳最合适了，奶奶你这些布料手感真好。”
奶奶眉眼含笑，“能用的上就行，咱慢慢做，不着急，还有好几个月。”
“嗯。”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就进了腊月。
街上开始有人支摊子卖年画、卖鞭炮，空气里也有了炖肉的香气，年味儿一天比一天浓。
沈昭昭的肚子也大了好几圈儿，两条腿肿得厉害，顾越心疼，让她在家歇着，实在是闷得慌，就在屋里走一走。
奶奶跟江茹雅每天雷打不动地都会过来看一趟，有时候晚上还会过来送吃的，鸡汤鱼汤轮着炖，变着花样给她补身子。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刚刚擦黑，沈昭昭在老宅那边跟顾家人一块儿吃了顿饺子，刚准备要走，她一起身，忽然觉得身下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整个人僵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腿，湿了一片。
“怎么了小沈？”江茹雅问。
奶奶也立即站起来，“不会是要生了吧？预产期马上就到，快快，准备的包袱呢？快拿上，去卫生院生！”
“要生了？”江茹雅忽然有些紧张，她左右看看，“那什么，阿越呢？阿越！”
顾越去给沈昭昭拿军大衣，才抓手里就听见他妈喊他，声调还有些不对。
他转身就往餐厅跑，“怎么了？是昭昭……”
“要生了，快点儿快点儿！”江茹雅说着，又补充，“拿包袱，快去拿，在奶奶屋里呢。”
顾越吓一跳，他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没准备这么多。
预产期还有几天，他以为要赶到年三十。
“好好，我这就去。”顾越跑去奶奶房间。
爷爷站在原地不知道干啥，目光落在桌上没撤走的饭菜上，“要不再吃点儿，生孩子还有劲儿。”
奶奶白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吃？看不见孩子都肚子疼？”
她又看向顾国忠，“愣着干啥呢，开车去啊！”
顾国忠就等着谁吩咐他干点儿啥呢，听见这声，立即往门外小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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