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越把食盒搁放八仙桌上打开，里面的吃食拿出来。
乌鸡汤还冒着热气，黄澄澄的油花浮在面上，红烧肉烧得透亮，看着就很有食欲，除了这些，还有一盘清炒小油菜，六个白面馒头。
顾越转述：“李嫂送来的，奶奶说你晚饭没吃多少，怕你睡觉之前饿。”
沈昭昭一讶，眼圈儿忽然发热。
奶奶竟然一直在留意她。
原来被人处处放在心尖儿上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以后多吃点儿，不能总是搞特殊，让奶奶费心了。”沈昭昭有些愧疚道。
顾越给沈昭昭盛了碗鸡汤，“没关系，你本来就怀着孩子，胃口不一样，快尝尝，趁热。”
沈昭昭接过，低头喝了一口，浓郁的香味沿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这么多我吃不完，一起吃点儿。”
她招呼顾越跟赵大花一起坐，赵大花不客气，直接做对面。
赵大花扒了两口饭顺带着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都瞪圆了。
“姐！这肉咋做的，咋这么香！比我这么多年吃过的肉都要香！”
沈昭昭看她吃得满嘴油光，给她又夹了两块，“慢点吃，不够还有。”
赵大花腮帮子鼓鼓囊囊，毫不避讳顾越还在场，直白道：“姐，你嫁得可真值，顾家对你这么好，吃的喝的都给送到嘴边了。我在村里活了十几年，头一回吃这么好吃的肉。”
沈昭昭端着碗，目光落在顾越身上，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软。
上一世她被人作践，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如今碗里是热腾腾的鸡汤，身边人是真心实意待她的家人。
她眨眨眼，心里暗骂自己有点儿矫情了。
。。。
第二天一早。
沈昭昭跟顾越打了招呼，便带着赵大花出了门。
这是之前两人商量好的，赵大花没来过帝都，想到处走走看看，长见识。
帝都的街上很热闹，天凉，有了卖糖葫芦的、推着板车卖烤红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赵大花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打算去不远处的供销社转转。
巷子窄，路面又有些坑洼，两人正走到巷口拐弯的地方，迎面忽然冲过来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
那人车后座上绑了一摞东西，歪歪扭扭地拐来拐去，车把一偏，前轮几乎擦着沈昭昭的肚子蹭过去的。
“啊！”
沈昭昭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退。
她脚下绊到一块石头，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姐！”
赵大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胳膊把人稳住，她正要跟那人理论，谁知道对方直接停下来对她俩破口大骂。
“你们没长眼？摔了我这一车子东西赔不死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沈昭昭身上，先是一愣，随后更是皱眉斥责。
“走路不看道赖我？挺个大肚子不在家待着，出来瞎逛啥！”
赵大花一听这话，火气蹭地窜上来。
她在村里护着沈昭昭护惯了，最听不得别人说沈昭昭半句不好，她几步跨到那人面前。
“你有种再说一遍！”
那人一愣，见她是个横的，白她一眼，推着车子就想走。
“没空跟你们计较，哼！”
赵大花伸手一把拽住他车后座，“骂了人就想走？美得你！”
那人拽了两下车子没拽动，扭头瞪眼，“你干嘛？撒手！我这些东西可是公家的！”
赵大花说什么也不撒开，她仰着脸瞪回去，“给我姐道歉！我管你什么家的，欺负了人必须道歉！”
那人恼了，平时他在厂里怎么说也算是主任身边的红人，大家都巴结着讨好着他。
谁敢跟这个野丫头似的，竟然敢当街给他难堪。
他伸手直接推了赵大花一把。
“道个屁！滚开！”
赵大花见那人伸手过来，身子一矮，肩膀一顶，直接撞向那人胸口上。
那人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两步，脚下一绊，连人带车直接摔倒。
后座上那摞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沈昭昭这才看清楚，是几捆子报纸和信件。
那人摔了个屁股蹲，坐在地上愣了两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
他爬起来想还手，可赵大花已经退回到沈昭昭身边，叉着腰眼神凶狠地瞪着他。
旁边几个路过的看热闹，有人认出了那人，多嘴了两句。
“刘师傅，算了算了，人家怀着孩子，你差点撞着人是你不占理，大男人大肚量，道个歉也不少点啥。”
被称作刘师傅的人看赵大花那架势，又看见沈昭昭挺着肚子站在旁边，知道这事闹大了自己也不占理，敷衍的说了句“对不住”，扶起自行车，把地上散落的东西胡乱收拢起来，推着车走了。
赵大花冷哼一声，转头看沈昭昭，语气立马软下来。
“姐，没事吧？你肚子疼不疼？”
那架势好像，沈昭昭一说不舒服，她会立刻把老刘薅回来似的。
沈昭昭摇摇头，心跳得还是有点快，但好在没真的被碰着。
她刚想说话，就听见了顾国忠的声音。
“小丫头有两下子，小沈，你没事吧？”
沈昭昭和赵大花同时回头，就见顾越的父亲顾国忠走了过来。
他目光落在赵大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刚才赵大花跟那人冲突的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小姑娘动手那一下子，完全让他意外到了。
他惭愧，儿媳妇被外人欺负，他本来想出手，结果没插上手，就已经被这小姑娘解决了。
“我没事，顾叔叔您怎么在这儿？”沈昭昭回应。
顾国忠道：“回来拿点儿东西。
他又看向赵大花，“练过？”
赵大花被一个正气凛然的长辈这么直愣愣地打量，有点发懵，下意识看向沈昭昭。
沈昭昭帮她回了句，“没有专业性练过，之前在村子里总是受欺负，大部分是……实践。”
顾国忠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他眼里对赵大花的赞许更是多了几分，“小丫头我问你，想不想当兵？”
这话问得突然，赵大花愣住了，沈昭昭也愣住了。
但沈昭昭反应快，几乎没犹豫，她直接惊喜问：“顾叔叔，可以吗？大花要是能当上，肯定是想去的！”
她太了解赵大花了。
这丫头有力气、胆子大、心眼实，要是能进部队磨一磨，前途应该是一片光明的。
至少比从事其他行业更稳妥。
沈昭昭转头看向赵大花，“大花，当兵就能吃上国家饭，为祖国效力，是一件很伟大的事，你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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