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笑笑，“行，你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跟我说。”
这个婆婆也不是特别难缠。
嘴硬心软。
接下来两天沈昭昭又赶着做了剩下三个人的。
做男装比女装省事，版型方正，不用收那么多腰线，她上手快，三天的工夫全部完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皮箱里。
三天后，三个人坐上了去帝都的火车。
摇摇晃晃十多个小时，江茹雅一路上嘴没停过，一会儿嫌车上人多味儿大，一会儿嫌座位硬得硌腰，但沈昭昭靠着窗打盹的时候，隐约听见了她压低了声音对顾越讲话。
“你让她靠着你肩膀睡，别歪着脖子。”
顾越照做了，沈昭昭迷迷糊糊靠过去，江茹雅又把自己搭在膝盖上的外套抽出来，轻手轻脚盖在沈昭昭身上。
沈昭昭没睁眼，嘴角弯了弯，“阿姨真好。”
江茹雅撇嘴，“好什么好，睡你觉。”
她转头看向窗外，嘴角扬起。
顾越轻轻拍拍沈昭昭的肩，跟着笑了。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下午，顾越的父亲顾国忠开了吉普车来接。
他话不多，跟顾越有几分像，眉骨高，嘴唇抿着，看着严肃，见了沈昭昭点点头，把保温杯递给江茹雅，还特意帮江茹雅开了车门。
车子直接开进大院，家里热闹的说笑声隔着墙都传出来了。
沈昭昭刚一下车，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就迎了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这就是昭昭吧？哎哟，长得真俊，快进来快进来，累了吧。”
沈昭昭被老太太拉着进了院子，堂屋里坐了满满一屋子人。
她还没来得及挨个看清脸，就被奶奶按在椅子上，手里被塞了一杯热茶，面前摆了一碟子点心。
爷爷坐在八仙桌边上，戴着老花镜端详她，“眉眼周正，是个踏实孩子。”
话音刚落，顾家二婶三婶就围上来了。
顾二婶叶文倩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纸包，顾三婶刘淑梅往她手里塞了一个镯子。
堂兄弟堂姐妹也凑过来，这个叫嫂子，那个叫姐姐，七嘴八舌地说话，热情的让沈昭昭受宠若惊的。
她原本都做好了被冷待、被盘问、被挑剔的准备了。
结果一屋子人热乎乎地涌上来，她反倒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先应谁的话。
江茹雅在旁边看着她那窘迫样，轻轻推了她一把：“愣着干什么？快把你给奶奶爷爷还有阿越他爸准备的衣服拿出来呀。”
沈昭昭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打开皮箱，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奶奶给面子，接过去就往屋里走，“我换上试试。”
三分钟不到她就出来了，藏青色的对襟褂子衬得她精神头十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合身，太合身了！这领口做得真好，不勒脖子，买都买不到这样的。”
江茹雅端着茶杯站在旁边，下巴微微扬着，“这都是小沈亲手做的，裁、剪、缝一条龙，比百货大楼卖的都好，我身上这件也是她做的。”
叶文倩凑近她，“我说嫂子你这件衣服我在哪儿都没见过呢！我刚才就相中了，想着吃过饭问你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身。”
她扭头看沈昭昭，“能给我也做一件不儿媳妇？我不白要，布票布料手工费我都给。”
刘淑梅也凑过来：“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要一件，就照嫂子身上这个款就行，能做吗儿媳妇？”
江茹雅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是我儿媳妇，我儿媳妇先紧着我做，不能累着她。”
叶文倩拉着沈昭昭的手不放：“昭昭，你听二婶说，你堂姐顾琳琳下个月结婚，婚宴上要穿一身敬酒服。二婶之前看了好几家百货大楼，没一件合心意的，要么料子不行，要么款式老气。”
她回头看了眼江茹雅身上那件衣服，眼睛亮晶晶的，“能不能帮琳琳做一件？手工费你开价，二婶不还嘴。”
沈昭昭看了江茹雅一眼。
江茹雅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摆起了谱：“哎呦，二弟妹，你这可就难为我儿媳妇了。你可是拿外汇券去南方城市买衣服的主儿，哪里看得上咱们自己做的？回头做出来不合你心意，倒显得我们手艺不行。”
叶文倩脸上的笑僵了僵，“嫂子，我前几年嘴上没把门乱说话，您怎么还记着？”
她转身就往外走，掀帘子进了旁边的屋子，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水红色的纱巾。她把纱巾往江茹雅手里一塞：“前两天才买的，跟嫂子身上这件藏青色的衣裳挺配。”
江茹雅看了看纱巾，手指捻了一下料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把纱巾往自己脖颈处比了比，“那就让我儿媳妇受累一回吧。不过话说在前头，加工费不便宜，我儿媳妇一般不给外人做。”
“一百块，”叶文倩拍板，“布料我自己买了送过来。行不？”
江茹雅这回没急着答，先转头看了沈昭昭一眼。
沈昭昭点了一下头。
江茹雅这才松口：“行吧，孩子结婚一辈子就这一回，能帮就帮一把。昭昭啊，你受累。”
沈昭昭道：“那待会儿琳琳姐过来，我帮她量一下尺寸。”
叶文倩应声离开，下午她就把一匹正红色的织锦缎料子送了过来。
沈昭昭把料子铺开在桌面上摸了摸，光泽匀称，手感厚实，做敬酒服都能算得上是轻奢了。
顾琳琳被叶文倩叫过来量尺寸的时候还有些扭捏，站在堂屋门口不怎么进来。
沈昭昭抬头看了她一眼。
二十出头的姑娘，皮肤白净，穿一件粉色碎花衬衫，底下是条深蓝色的确良裤子，打扮在整个院子里算是最时髦的。
沈昭昭拿软尺过去给她量肩宽胸围腰围，一边量一边随口问："琳琳姐喜欢什么样的款式？领口想要圆的还是尖的？腰线收紧一点儿吗？袖子要长要短？"
顾琳琳被她问得一愣，“我也没什么想法，就别太老气，也别太夸张就行。”
沈昭昭点头，拿了纸笔坐在桌边，几笔就画了个大概的草图出来。
改良的小立领，前襟盘几颗盘扣，腰身收紧，裙摆微微散开……
顾琳琳凑过来看那张草图，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这是你刚刚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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