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了。叶时初按亮，退出相册，把闹钟设到早上七点，起身回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叶时初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沈秀兰已经在客厅收拾好了。
档案袋夹在腋下，外套穿了那件藏蓝色的，头发拢在脑后用发夹别着。
桌上摆着三碗粥和几碟咸菜。
陆战野从洗手间出来擦着脸：“我在外面等。”
沈秀兰摇头：“你开车送我们到门口，就在车上等。银行柜台那种地方，去太多人反而麻烦。”
叶时初看了陆战野一眼，陆战野没坚持。
三个人吃完饭下楼。
车子沿着路往南开，经过菜市场那一段的时候路两边已经摆了早摊，蒸笼的白气从棚布下面漫出来。
银行在路段中间偏东的位置，门面翻新过，玻璃幕墙擦得亮，门口两棵香樟树冠把招牌挡了一半。
陆战野把车停在斜对面的路边。
叶时初推开车门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手机开着。”
叶时初点头，和沈秀兰一起走向银行大门。
九点刚过，银行里客人不多。大堂经理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蓝色制服，领带打得周正。
叶时初走到柜台前面，把凭证和证件材料摊在台面上。
“你好，我要办理过期保管箱内物品的领取。”
柜员低头翻了一下凭证，抬头看了看叶时初，又看了看旁边的沈秀兰。
“这个保管箱的租用人是……”
“我父亲，已故。”
柜员的手在凭证上停了一下，把材料收拢推到一边：“稍等，我请主管过来。”
她起身往里面走了。
叶时初站在柜台前没动，沈秀兰站在她右手边半步的位置，档案袋抱在胸前。
大厅的叫号机响了一声，广播报了一个号，没人应。
两分钟后柜员带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男人看了一眼柜台上的材料，拿起凭证翻到背面，上面有银行的公章和柜号。
他把凭证放下，看向叶时初：“B-0073号保管箱，1997年开户，2002年10月到期未续。”
“对。”
男人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这个柜号我得去后台系统查一下。老系统的数据迁移过一次，不确定记录还在不在。你们先坐，可能要等一会儿。”
叶时初和沈秀兰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秀兰把档案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着袋子的边沿。
等候区的电视在播财经新闻，声音开得不大，股票代码在屏幕底部滚动。
叶时初看了一眼手机，给陆战野发了条消息：在等，后台查记录。
陆战野回了一个字：好。
十五分钟过去了。
那个戴眼镜的主管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张打印纸。他走到叶时初面前，表情跟刚才不太一样。
“记录找到了。”他把打印纸递过来，“B-0073号保管箱，状态显示封存。”
叶时初接过纸看了一眼，租用人信息、到期日、封存标注都在上面。
“可以办领取吗？”
主管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可以办。材料齐全的话走流程大概一到两个工作日。”
他顿了一下。
“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告知你们……这个柜号三天前刚有人来查询过。”
叶时初抬头。
“什么人？”
主管摇了摇头：“对方没有办理业务，只是在柜台咨询了这个柜号的状态，被我们柜员告知需要本人或合法继承人才能操作后，就离开了。”
“男的女的？”
“男的。四十多岁，没留姓名。”
叶时初的手攥着那张打印纸，纸边沿被她捏出了褶子。
“那个人长什么样？”
主管推了推眼镜：“我当时不在柜台，是小刘接待的。我去叫她过来。”
他转身往里走。叶时初把打印纸折好放进口袋，扭头看了沈秀兰一眼。沈秀兰的手还压在档案袋上，手指头攥得发白。
柜员小刘跟着主管走过来，二十四五岁，马尾扎得高，制服袖口有颗扣子松了。
“那天下午快关门的时候来的，就问了B-0073这个柜号。”小刘回忆着，“男的，穿深色外套，戴帽子，口罩也戴着，看不太清脸。说话声音不大，问保管箱到期之后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封存状态的保管箱内物品银行不会处理，需要本人或合法继承人持相关证明来办理。他又问了一句需要什么证明，我把清单念了一遍，他就走了。”
“有没有留联系方式或者登记？”
小刘摇头：“咨询不需要登记。”
叶时初看了一眼大堂的摄像头位置：“你们监控录像保存多久？”
主管插了一句：“七天循环覆盖。三天前的还在。”
“能调吗？”
主管犹豫了一下：“这个得走申请……”
沈秀兰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我丈夫二十多年前走的，留了这个保管箱给女儿。现在有人在打这个箱子的主意，你们总得让我们知道是谁吧。”
主管看了看沈秀兰，又看了看叶时初，把眼镜摘下来在制服下摆上蹭了一下。
“我去跟行长汇报一下。保管箱领取的手续你们先办着，监控的事我尽量。”
他又走了。小刘拿出一沓表格放在柜台上：“领取手续比较多，您先填基本信息，然后把证明材料原件给我逐一核对。”
叶时初坐到柜台前开始填表。沈秀兰在旁边把档案袋拉开，一份一份往外掏……死亡证明、户口注销、出生证明、亲属关系公证书。
小刘接过去翻看，每一份都用手机扫了正反面留档。
“叶建国，1956年生。”小刘低头核对，念了一遍身份证号。
“对。”沈秀兰说。
“领取人叶时初，与租用人关系……女儿。”
“对。”
小刘把材料整理好装进一个透明文件袋，在袋口贴了一个编号标签。
“手续这边没问题，材料齐全。正常流程是一到两个工作日审批，审批通过后通知您来开箱取物。”
叶时初停下笔看她：“能不能今天办完？”
小刘愣了一下：“这个我说了不算，得主管签字，行长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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